。母亲总是在太里把皂晒，好能用得久些。

在夏天，哥哥们回家来了，我们每逢上课前先打铃。父亲就是老师。他教我们念诗，念经书，古文，还有普通的对对。父亲轻松容易的把经典的意思讲解来，我们大家都很佩服他。快到十一岁时，我记得二常凝视着墙上的影，用很惋惜，很不愿意的语气说："现在我得去洗衣裳了。"在下午，天晚一的时候，她又看一看墙上的影，几乎是自言自语的说："我该把晒的衣裳收回来了。"

在晚上，我们大家读《圣经》，转过去，跪在凳上，各自祷告。有时候，我弟弟会睡着，大就会骂他"鬼撒旦"，或"鬼撒旦的儿"。我们兄弟妹是不许吵架的，实际上我们也没吵过架。理由是：每个人都要"友好和善"。后来，在上海圣约翰大学读书时，我不得不劝我弟弟不要对每个人都那样微笑表示友好。这个理想主义者的彩现在还依然植在他心里，由他的来信，就显然可见。他还是相信人人若不遵照耶稣指的路走，世界和平便不可获致。也许他对。他是教友会和平主义论者。

我最早就有想当作家的愿望，八岁时我写了一本教课书。一页是课文，接着一页是图。是我秘密中作的，很细心不使别人看到。等大发现时，我好难为情，不久之后，所有兄弟妹都能背了。文句是：

人自终必败

持战甲靠弓矢

而不知他人

他人力千百倍

以所用的字汇论，写的算不坏。写这篇文字时，是与新教堂正在建筑中的那些日的情形，联想在一起的。

另一页是写一个蜂采而招到焚之祸。有一张画儿，上面画着一个可以携带的小泥火炉。课文今已忘记。也是同样德教训的意味。

我也以发明中国药粉治疗外伤为戏，名之为"好四散"。当时童年的幻想使我对这药粉的功效真是信而不疑。几位因此常跟我开玩笑。

我曾写过一副对，讽刺老师给我作文的评语。老师给我的评语是"如蟒行小径"，此所以言我行文之拙笨。我回敬的是"似小蚓过荒原"。现在我想到这副对联，还颇得意。

我还想起来，我十几岁时的脑，常常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在很早的时候，我就问上帝是否是无所不在，若是的话，那一定是"上三尺有神明"。还有，为什么我们每逢吃饭前先要谢上帝。我很早就推了结论，那就是，虽然我们吃的米不见得是上帝赐与的，我们总是要谢谢那位原始的赐与者，就犹如在历史有一段太平的岁月时，老百姓要谢皇帝一样。

二比我大四岁，是我的顾问，也是我的伴侣。但是我们一块儿玩儿起来，还是和她玩得很快乐，并不觉得她比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