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未尝登记。这事情真不好办。其实教会学校只要摹仿南京各长的智慧来遵守一切官厅训令:悬挂一张中山遗像，其余的一切便可算作照中国式而行的了。不过恕我无礼，这样办理的学校，将为天晓得学校。

中国人的趣剧的人生观便是如此这般。中国日常语言里便充满了把人生当作戏剧的比喻。如官吏的就职卸任，中国人称之为“上台”“下台”;而人有挟其夸张之计划以来者，谓之“唱调”吾们实实在在把人生看作戏剧。而此等戏剧表现之吾人之胃者常为喜剧，此喜剧或为新宪法草案，或为民权法，或为禁烟局，或为编遣会议。吾们常能愉悦而享受之，但我希望我国人民有一天总得稍为严肃一些才好。幽默，驾乎各之上，正在毁灭中华民族，中国人所发的欣悦的狂笑，未免太过分了。因为这又是俏的大笑，只消跟它的气息一，每朵情而理想的，无不立遭枯萎而消逝了！

八、保守

每一个中国人，即从其外表上看来，未有全然不带保守之彩者。保守就其字义本而言，非为玷辱之辞。保守不过为一自大的形相，基于现状之满足的觉者。因为人类之足引以自傲者总是极为稀少，而这个世界上所能予人生以满足者亦属罕有。保守是以实为一内在的丰富之表征，是一值得羡妒的恩赐。

中华民族是天生的堂堂大族——恕我夸大，倘把中华民族的历史作一番全盘的检讨，除掉最近百年来的屈辱，你当首肯斯言。虽在政治上他们有时不免于屈辱，但是文化上他们是广大的人类文明的中心，实为不辩自明之事实。——惟一之文化劲敌代表另一不同的观者是印度的佛教，至于佛教教义，忠实的儒者常嗤之以鼻。因为儒学家常无限地引孔以自傲，既夸耀于孔，即夸耀于其民族，夸耀中国人之能以德的素质理解人生，夸耀其认识人类天的知识，夸耀其解决了理与政治关系之人生问题。

他的态度是相当正确的。因为孔教不独寻求人生的意义，抑且解答了这个问题，使人民以获得人类生存的真意义而到满足。这个解答是确定而清楚的，而且条理分明。故人民不需再推究未来的人生，亦无意更改现存的这个人生，当一个人觉察他所获得的既有效而且为真理，天然变成保守者了。孔教徒除了自己的社会以外，未见及别人生的范型，认为为人之，没有第二范型的可能。故西方人也能有组织完善的社会生活，敦警察于孔氏敬老之一无所知而竟能扶持老妇人跨过闹街，此等事实叫中国人听来，多少未免吃惊。

当他察觉西方人有一切孔教所涵之德行:智、仁、勇、信、礼、义、廉、耻，并且孔老夫本人亦将赞许敦警察之义行，民族自尊心未免地动摇起来了。有许多事情使中国人老大不悦意，使他们震惊，使他们生卤莽野之，如夫妻俩挽着膀同行街市，父亲和女儿互抱接吻，银幕上又是接吻，舞台上又是接吻，车站月台上又是接吻，什么地方都是接吻。此等举动使他确信中国文明诚为万轩冕，无与比。但是另外有事情，像普通平民都能识字，妇女而能写信，普遍的尚清洁(这一他认为是中世纪的遗传而非为十九世纪新发明)，学生的敬师长，英国小孩对答长辈之“是了，先生”的随而，诸如此类，俱堪无穷之玩味。再加以优良之公路，铁、汽船、的靴、黎香、雪白可的儿童，奇妙的克斯光，摄影机，照像，德律风和其他一切之一切，把中国人固有之自尊心打成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