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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乐享余年(3/4)

述的情形竟是无可避免的。我颇以为等到国的为父者能视家而不是公事房为他生活中的理想所,能公然如中国父亲一般泰然自若地告诉旁人他已有一个好儿,可以继续他的事业,并且觉得受其奉养很可夸耀时,他便会期望这快乐时期的来临。在尚未到五十岁的时候,即要屈指计算,好像等得不耐烦了。

康健的老年人常对人说他尚年轻,而旁人也说他年轻。但实在的意义则是说他康健,这真是一语言上的不幸。老年健壮是人生的莫大幸运,但改称之为健壮年轻,便将减削意义,使原来很完的东西变为不完了。实在说起来,这世界中再没有比一个健壮而智慧的老者更丽的,它有着红的面颊,雪白的发,以通晓世故的态度,用和蔼的气,谈着人的理。中国人很明白这一,所以画起老翁来总是红面白须,视之为人世终极快乐的象征。中国人所画的寿星,国人大概也看见过的,他那的额角,红红的面孔,雪白的长须,笑容可掬的样,这画像是何等的生动。他手抚长须,悠然自得,何等的庄严,令人起敬。因为从没有人对他的智慧发生疑问,所以他极端自信。因为他见惯了人世的忧苦,所以极仁慈。我们对于富有生气的老者每说他们是老当益壮,像劳合·乔治这样的人,我们每称他为老姜,意即姜桂之,越老越辣。

我在国几乎连白须老者的影也看不到,他们好似结了伴躲避我。我在国已那么久了,只有一次在纽裘赛州看见过一个略白须老者样的人。这或者是保安剃刀的成绩,其可惜和愚笨正如中国北方的农民将各山上的树木一起砍伐净尽,丽的青山都变成秃一般不相上下。国尚有一宝藏需待他们去发现,这就是丽和智慧的宝藏,国人民发现时方能觉得这宝藏是何等的悦目赏心。飘飘长髯的山姆老叔已不复可见,因为他已用保安剃刀将长须剃去,成一个双颧耸,双颊凹瘪,着一副角框镜,透炯炯目光的稽样了。这一变立刻使他失去了旧日的庄严伟大,那是何等的可惜。我对最法院问题所取的态度(这问题其实和我并不相),完全系以好却尔斯伊文思许斯的面貌而决定的。他简直已是洲硕果仅存的伟大老人。试问此外还有别个吗?为了优待起见,自应让他退休,但如果说他已衰老不堪任事,则在我看来竟是绝大的侮辱。他的面貌是雕刻家所认为最合理想的。

国的老人依旧要如年轻人一般的忙劳,显然是个人主义推行得太过分所致。他以自立为荣,而以依赖晚辈为耻。国宪法曾替人民规定下许多应享的权利,但不应遗漏了老年人应由其女赡养这一条。因为这也是由服役而产生的一权利和义务。为父母者在女幼小时何等的辛劳,女小有病痛必整日整夜的服侍,换下来的布每天必须洗涤,须费二十余年的功夫方能完成教养,使他们可以去应世事。他们即费了这大的辛苦,则到了老年时,应该由他们的女赡养并受人尊敬,尚有拒绝不给予他们的理吗?在普通方式的家生活中,凡是人都先受父母的教养,后来则接下去教养自己的女,最后则受女的赡养,程序极为自然,其间没有个人自傲的余地。中国人因为他们对生活的概念是完全以家中互助为基础,所以并没有个人独立的意识。因此,到了老年受女们的赡养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耻的地方,反而将因有女赡养他们而自己觉得欣幸。中国人的生存目的也仅此而已。

西方人则不然,他宁可去住在附近有烹饪室的旅馆中。于大公无私的愿望,不愿为女所累,不愿去涉他们的家生活。但他其实有涉的权利,这涉即使将使女们不愉快,但确属十分自然。因为一切生活,尤其是家常生活,本是一节制课程。试想人在幼时,岂不都受父母的涉吗?行主义者以为女须离开父母,在这思想中,我们看到不涉的逻辑。父母曾为我们费过一番极大的辛劳,如若我们在他们老而无能时尚不能容忍他们,则我们在家中尚能容忍什么人?一个人无论如何须学习自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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