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信的伤渐渐好了，生活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一天，阿信在院里洗着衣服。阿仲在一边照料着小弟弟妹妹玩耍。

“还疼吗？不要勉这些活…”阿仲关切地问阿信。

“没事了！我活，娘就能轻松一…”

阿仲叹息：“我的要是好，还能帮着些活…”

阿信快乐地笑着：“…”

这时候，有两三个男孩从门跑过，一看到阿信，唧唧喳喳地说：“阿信，你是和一个逃兵一起躲起来了吧！”

“你被宪兵逮住了，给抓走了，是吧！”

“逃兵被枪打死了，你怎么还活着啊？”

“你也该被打死才对！”

“就是，谁让你和逃兵一块儿躲起来呢？”

“你也差死了啊！”“差死了！”

“差死了！”

男孩们嚷嚷着，朝阿信扔着石。

阿仲怒：“你们在什么？”男孩们呼啦一下全都跑掉了。阿信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阿仲担心地说：“没有打着吧？”说着，阿仲一回，吃惊地发现庄治正站在院里，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地里回来了，阿仲对庄治说：“那帮讨厌的浑小，你追上去教训他们几句。”

庄治却冷冷地说：“那有什么办法，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阿信一声没吭。庄治又说：“都是因为阿信，连我也被别人瞧不起，真没息！”

阿仲连忙叫：“庄治！”庄治默默地向柴房走去，阿信突然过去，挡在庄治面前：“我和俊作大哥哥在一起，到底有什么不对？大哥哥也许是个逃兵，可是他也去了战场，杀了很多敌兵…大哥哥的上全都是光荣的伤疤，他是个了不起的军人！”

庄治却不屑一顾地说：“可是，他最后不是逃跑了吗？逃兵就是逃兵，就是胆小鬼！”

阿信大怒，猛地扑上去抓住庄治，嘴里还叫着：“大哥哥不是胆小鬼！”

“你什么！”

“你要歉，快歉！”

阿信拼命地挥起小拳，要打庄治。庄治被吵得心烦，一把将阿信推开，她一跌坐在地上，可是立刻爬了起来，又向着庄治扑去。阿仲赶说：“算了吧，阿信！”

阿信满腹委屈地站住了，阿仲疼惜地看着她。

这一天，阿信一个人落寞地待在柴房里着俊作送给她的琴。突然，她到有些异样，抬一看，门站着一个人，竟然是松造爷爷！一时间，阿信以为自己了，难以置信地望着松造。“我听到了琴的声音，立刻就知是你…”松造微微一笑：“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说完朝阿信使了个，转先走了。阿信慌忙追了去。

松造默默地走着。隔了一段距离，阿信默默地跟在他的后。松造一直走到了山里，在一块大石上坐下，看着跟过来的阿信。

阿信问：“爷爷，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没有跟一个人说过爷爷的事。宪兵把我带去，问我有没有窝藏大哥哥的人，我什么都没说。我想爷爷要是也被抓起来，就不得了了。可是爷爷你到我家里来，不就会被人发现吗？”

松造说：“我知。可是，我特别想见见阿信。”

“我也…”阿信几乎哭了起来：“爷爷，你的脚好了吗？”

“唉，那时候，要是我的脚不疼，俊作就不会被杀害啊…就是因为我不小心，才害了俊作啊…”“…”“还让阿信也伤心害怕…对不住你啊！”“这不是爷爷的错。”

“遇到这么惨的事，阿信心里是什么滋味啊！我一想到这些，晚上就睡不着觉…”

“…”“我在村里打听过了，正好在那件事的大约十天之前，这附近的一个师团里逃走了很多士兵，大概是不能忍受军队里严酷的生活吧，所以他们正在大搜山，俊作就遇上了这个风，俊作也是命运太不济了啊！”“爷爷，逃兵有什么不好的？”

“那是因为他们违抗了天皇陛下的命令啊！”“那么，大哥哥也是大坏吗？村里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俊作，他不一样…”

“可是，大哥哥也因为是逃兵，才被杀了…”

“不错，俊作确实是从军队上逃走了。可是，他并不是因为军队生活太严酷，自己受不了才逃跑的，他也不是因为害怕上战场才逃跑的…”

阿信神凝重，认真地听着。松造讲起了俊作的故事：

“俊作生在一个武士的家，他的父亲就是一位了不起的军人。俊作和哥哥们当然都觉得军人是非常神圣的职业。日俄战争打起来的时候，俊作征到了旅顺，在二○三地的攻战中，一直在最前线战斗着。可是，就在这时候，俊作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每一天，大家都在拼命地要多杀敌兵。总攻的时候，每一次都血成河，死的不光是敌人，还有自己的战友，有的人昨天还在笑嘻嘻地说着家乡父母亲人的事情，可是今天就死去了…看到这些，俊作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让人们死在那里呢？不是被自己军队杀死的敌兵，还是俊作自己战死的下，大家都有父母，都有妻儿女。这么一想，俊作突然觉得以杀人为业的军人是非常可恶的。我的两个儿也在旅顺的战役中战死了，俊作的受，我也是有切肤之痛啊！”阿信虽然不能完全明白松造的话，但全神贯注地听着，心里若有所悟。

“俄国人在二○三地上的要号称易守难攻，老是攻不下来，好几万的士兵战死了，俊作也受了重伤。在野战医院的时候，他一想到等自己伤好了，还要去继续杀人，到不能忍受这样的生活。终于还没等伤痊愈，就逃离了医院…”

“那以后，到底是怎么逃的，俊作自己也记不清了。他偷偷地上了外国的船，等船靠岸以后，发现到了新泻。然后就拼命地往山里逃。我遇到俊作的时候，他正昏倒在山里。那时候，他太累了，加上受伤后弹还留在里，发起了烧，差死了…”

“我把他抱到我的小屋里。一直到他的病好以后，我还照料着他。我本来想，只要我还好，就一直在他边守护着他。可是现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