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还在针线活呀！你一辈都在拼命地活，这个我知的。”

“…”“快吃呀！大伙儿都去地里了，没有人看见。”

“阿信…”

这时，阿藤走了过来。阿信不禁吃了一惊，问：“娘，你还没走？”

阿藤也劝着阿仲：“娘，想一想阿信的心情吧，她以为只要吃得下饭，就什么都好了…”

阿仲不知该说什么好。阿藤又说：“阿信，曾经说过，如果不让阿信去工，她情愿一天三顿饭中只吃一顿，宁可这样，也要把阿信留在家里…”

阿信大惊。阿藤接着说：“娘，其实你不用这样，阿信也不用去工，我不让她去。”

阿信又叫：“！”

阿藤宽婆婆：“他爹那里，我会求他的。”

阿仲再也忍不住，小声地痛哭起来：“我这把老骨，活着一用也没有，偏偏又不死，天天白吃饭，要遭老天爷惩罚的！不过，阿信还小呢，我怎么样都行，只要能让阿信吃饱…”

阿信突然挥起小拳打在上，一边哭：“傻，笨，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你竟然…”

“阿信…”

阿信把埋在的怀里，哇哇地大哭起来。阿仲地抱着阿信，睛也模糊了。阿藤着泪，凝望着这祖孙俩。

为了让自己能吃饱，就只能三顿饭里只吃一顿，阿信幼小的心灵中，终于第一次明白了这个家是多么穷困。

苍茫暮中，阿信和阿圭并排蹲在最上河的上游岸边。回忆起当年穷困的童年，阿信不禁黯然神伤：“那时候，我真是伤心极了。家里竟然没有够全家人吃的粮。像那样不能活了的人，只好缩在一边，小心翼翼地生活。我终于明白了她们为什么要去工了…”

阿圭气愤地说：“太过分了！不能活的老人就不敢吃饭，这不是像传说中的把老人们送到山里饿死一样残酷吗？”

“是在痛苦中生活，可是更苦的是我的娘，上有老，下有小，日真像是地狱一样。那时候，我真的看到了地狱里的生活了…”阿信神地望着河，喃喃地说：“就在那里，也差不多是这个季节，天比现在还晚了，但老是不见娘回来，我就去找她。然后就看到那边，那不是有个人慢慢走河里去吗…”

“娘———”阿信拼命地叫着：“娘———”

阿藤看到女儿，吃了一惊，但她一言未发，默默地站在齐腰的河中。阿信的声音都嘶哑了，阿藤却一反常态，怒吼：“不用瞎心！我上就上去了！对谁也不许说，闭上嘴！”

“娘…”

阿藤咬住牙齿，忍受着冰冷刺骨的河，一动不动地站在里。阿信被母亲异常的样吓坏了，撒开两，拼命地跑开了。

来到大路上，阿信边跑边疯狂地叫着：“我娘要死了，救命啊！我娘要死了…”

有村里人从地里活回来，从路上经过，阿信拼命地向他们求救：“我娘…我娘在河里…要死了…”

“在哪里？”

阿信拼命地指给他们看，人们这才发现阿藤，慌忙向河边跑去。等大家跑到岸边，阿藤仍然呆呆地站在冰冷的中。人们叫起来：“阿藤…”

阿藤吃了一惊：“没事的，不用我…”

“快上来！别这傻事！快，上来吧！”

但是，阿藤却一动没动。阿信也飞奔过来，哀哀地叫着：“娘…”

这时，阿藤摇晃了一下，好像要过去了。村里人慌忙下河去，扶住阿藤，把她扶到岸上来。阿藤痛苦地说：“说了让你们不用我…”

大家纷纷地劝阿藤：“怎么能这傻事？站在这么冷的里，还没等肚里的孩打掉，你自个儿的就先垮了！”

听了这句话，阿信大吃一惊，怔怔地看着母亲。

“就是嘛，谁家都一样，孩多了都够受的。但是也不能这样来啊！如果你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剩下这些孩们可怎么办呢？”

“快回去，和和吧！”

大伙儿七嘴八地说着，架着疲力尽的阿藤走了。阿信一句话也说不来，呆呆地看着大伙儿走远了。

回家后，阿藤躺在薄薄的被里，阿仲拼命地替她着。作造看了阿藤一：“这丢人的蠢事…”

阿仲然大怒：“这又有什么丢人的！女人都是这么命苦，你这个男人的，知女人的苦吗？”

作造满脸不悦地去了灶间，狠狠地着熬夜的活计。阿信默默地在厨房里洗着晚饭的碗筷。

阿仲关切地问阿藤：“还觉得冷吗？”

阿藤无力地说：“对不住…”

“唉，说什么哪。都是我这个没用的老东西，让你受这么大的苦…”

“不是娘有什么不好。孩要是生在咱们家，只是受苦的命。还是不生的好。”

“阿藤…”

“这也是为了别的孩们。”阿藤不禁泪盈眶。阿仲轻轻地拭去她的泪，也忍住自己的泪。

突然，阿信毅然来到母亲的枕边，坐了下来：“娘…”

阿藤无力地笑了笑：“阿信，都是娘不好，让你受惊了。没事了，明天开始，娘又能活了。”

“娘，我要…我要去工。”

阿仲惊叫：“阿信？”阿藤也说：“说什么呢？不是说不去工吗？再说娘也不让你去…”

阿信却笑着说：“我已经决定了。”她又对灶间的作造说：“爹，要是早去好，我明天就能去。”

阿藤叫着：“阿信…”

“娘，你可再也不能这样的事了，再也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