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经过，对恒说：“有你们的信！”

邮递员递过信来。恒看了一下信封，说：“是给阿信的。”说着把信递过来。阿信愣住了。

恒问：“阿信，这次的事情，你告诉山形你的妈妈了吗？”

“还没有…”

“那你妈妈一定很担心吧？”

阿信默然。恒说：“前一阵她也写信来，虽说了这样的事，很难向妈妈说…不过还是应该早告诉她老人家。”

阿信默然无语。

回到柴房，阿信看了看信封。信封上没有写寄信人的姓名。她诧异地打开信封，便笺。只见信上写：

阿信少，很久没有跟您联系了…

阿信大吃一惊：“原来是佐和？”

信上写：

我每天都想给您写信，可是不觉半年过去了。我想您已经知了我突然离家走的原因。我了对不起您的事，我没有脸见您。虽说那是万不得已的，可毕竟是我背叛了您，我不知该怎么向您歉才好。还望您能原谅我。我现在在东京的一家餐馆女招待，虽然还是招待客人的生意，但这一次是正经的工作。在佐贺的日就像一场噩梦，我现在觉得离开那里是一个明智的举动。您一定生下了可的宝宝吧？我会默默地为你们祝福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我之所以不想让您离家走，就是希望您能平安地生下宝宝。即便是现在，我仍然觉得这么是对的。可惜的是，我不能亲看一看宝宝了。宝宝大概已经可以去神社参拜了吧？昨天晚上我还了一个梦，梦见您抱着一个可的宝宝，模样跟您像极了…

阿信的中溢了泪，片刻之后，她忍不住放声痛哭。

阿清正神情落寞地坐在起居室里。阿信带着阿雄来到厨房，说：“您回来了！”

“回来了…平安参拜过神社，我肩上的担总算卸了下来。”阿清看到阿雄，忙说：“阿雄，乖乖地玩着啊！”说着把阿雄抱到膝盖上，说：“还是阿雄最宝贝啊！女儿生的外孙，不怎么疼，终归是别人家的孩，真没意思啊…”阿信默然。阿清又说：“阿雄永远在的边，阿雄才是田仓家的孩啊！”说着，阿清怜地抱住孙。

阿信看着阿清，目光突然变得冰冷。

柴房里，阿信给龙三看佐和的信。龙三说：“原来佐和现在在东京啊…既然她在这里过得那么苦，害得她甚至要投河自杀，那的确是去东京为好，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如果连自杀的勇气都有，还有什么不到的呢？一个人又没有什么拖累，总能活得下去。”

阿信说：“佐和能作这样的决定，真是很有勇气…现在她再也不会因为过陪酒女而被人瞧不起了…反正在家里也是累死累活，如果拿这样的劲在外面工作，挣钱养活自己总没有问题。如果佐和留在这里，那她的辛苦一辈也得不到回报。真是太好了…”

龙三叹：“女人一旦豁去了，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阿信毅然说：“我也…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离开这里。”

龙三大吃一惊。阿信说：“我在这里待下去是不会有什么前途的，这一我看明白了。”

“阿信？”

“不我多么拼命活，三儿媳一辈都只能是三儿媳。我们着汗来的米，连一小把都不能由自己支，我们只是能吃饱肚而已，不会得到一分钱。光是想想要这么过一辈，我就到不寒而栗。”

龙三说：“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来了？你只不过是看了佐和的信，难你也想那样的傻事吗？”

阿信说：“我不是因为看了佐和的信才这么想的。自从死了以后，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龙三慨地说：“你说的也都是实话，为第三个儿就是很倒霉。而且我去东京的时候，家里已经把该给我的那一份都给了我。现在我已经连再要一块地的资格都没有了…想到家里能给我饭吃，就应该激，那就只能拼命活。这些事我心里很清楚，所以我去参加有明海造田开拓队，哪怕要十年、二十年，我也希望能在阿雄长大成人以前拥有自己的土地。我并不想一辈依靠老家，只一个光知活的三儿。”

阿信说：“这个我明白。”

“既然你也明白，那你就不要动不动就说那些梦话，哪怕是开玩笑也不要。这让人很不愉快。”说完，龙三站了起来。

阿信说：“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梦，我已经不能忍受这样的生活了。”

“你真是不知好歹，现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阿信说：“生下来以后，竟然虚弱得没有力气活下去。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龙三不声。阿信又说：“每天每天都在拼命地活，累得连叫苦的力气都没有了…妈妈跟我说怀了以后更要多活，不然生产的时候会很痛苦，所以我不能休息。而且吃不饱肚…可是即便如此，她还说不谁家的媳妇都是这个样，让我无话可说，一直忍耐了下来。不过，我早就习惯了过苦日，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吃苦的话，不怎么样我都能忍耐下来…可我一想到自己的孩生下来竟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就死了，我就…

“阿信…”

“这都是我的错。我自己知是三儿媳，所以无论什么痛苦都默默地忍耐下来，其实我这么是大错特错了…是我害死了。”

龙三说：“妈妈不是也很难过吗？而且妈妈最近对你好得多了。”

“可是死去的却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阿信？”

“从我知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离开这个家。如果留在这里的话，我一辈都不可能去自己想的事情，我连让肚里的孩好好地长大都不到…”

“可是，难你以为离开了这里，就能自己喜的事情了吗？你以为这样就能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了吗？”

阿信说：“那也总比留在这里过缩手缩脚的日为好…”龙三：“你不要一个劲地说傻话了！现在这个时代，并不是只要努力活就有饭吃的。经济这么不景气，就是一个男汉想要活，都难找到工作。而且就算找到了工作，也挣不够能养活一家三的钱啊。可是住在老家的话，至少不用担心饿死。要是你还不知激，可是要遭报应的。你不知现在生计的艰难，却一个劲地在这里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