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是科克的秘书，她说科克此时正在从旧金山经汉城飞回新加坡的飞机上，要在当晚午夜过后才能抵达，她情询问洪钧是否需要留言，洪钧犹豫一下说不用了。

洪钧愈发觉得失落，又拨了菲比的号码，电话刚接通就从里面传菲比的窃笑声：“嘻嘻，刚分开一个多小时就又想我啦？”

洪钧苦笑一声说：“没准儿我很快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啊？！这么快就要我养你啦？！可我还没开始攒钱呢，那咱们今天中午就别大餐了，还是永和豆浆吧。”

***

第二天，洪钧原定计划和李龙伟一起给北京的全销售人员搞培训，虽说下是“农闲时节”但洪钧仍要求销售人员均不得休年假，而是集中闭门练兵。这次培训的主题是“CallHigh三曲”切磋如何打动客中的最决策者，上午是洪钧主讲，下午是情景案例演练。洪钧都不免钦佩自己的定力，在悬于他上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的生死时刻居然能依旧谈笑风生，但是他在全天的培训中也不止一次地调：“…你们一定要掌握callhigh的关键，尤其要建立起自信，你们要清楚，以后我不可能还像过去一样帮你们去搞定客的老大…”优秀的销售人员都是嗅觉灵的动，他们也都知前一天韦恩的倏忽而至又倏忽而去，似乎都比洪钧更难以集中力，总试图从洪钧的言语和神中探究什么，他们的目光像X光一样聚焦在洪钧上，使洪钧一次在下属面前验到了被煎熬的滋味。

培训在四钟结束，洪钧回到办公室先拨了内线问玛丽有没有电话找他，玛丽说没有，洪钧有些不安，他在等科克的电话，为了避免因为培训而错过科克来电，洪钧事先还特意把手机和直线电话都呼叫转移到维西尔北京的总机上，但是，科克没来电话。洪钧纳闷，难是科克听任韦恩对他动手而见死不救？难是韦恩尚未采取行动？洪钧忍不住主动打电话去找科克，手机里又是语音信箱，再打到新加坡办公室，秘书说科克正在电话中，洪钧只能万般无奈地继续等待。

将近六，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科克的电邮件来了。洪钧急忙打开看，邮件是发给韦恩的，长长的抄送名单中包括亚太区的人力资源总监、财务总监、法律顾问和维西尔总的内审计负责人等等，上次见到的雪莉也在其中，却惟独找不到洪钧自己的名字，洪钧意识到这是科克秘密抄送给他的。科克的邮件显然是对韦恩上封邮件的回复，因为整个页面上都是韦恩洋洋洒洒地陈述事件经过和他建议开除洪钧的理由，韦恩的邮件里原有若附件，但在科克的回复中被自动去掉了，只能从保留的附件名称中猜测是洪钧与范宇宙签的那份协议书的英文译本、韦恩与洪钧的谈话记录和终止洪钧聘用合同的通知书。洪钧看得脑胀，却通篇找不到科克的文字，难是科克忙中错尚未输内容就误了发送键？以科克中有细的风格是不会在要关现这失误的，洪钧便又从仔细查看，这才发现原来科克的回复内容就在整封邮件的第一行，难怪洪钧最初遗漏掉了，因为科克的回复居然没没尾，既没有对韦恩的称谓也没有落款，而且短得奇。

科克的回复只有两句话：“此事是我批准的。就此了结。”

洪钧如释重负，仰面靠在椅上无声地笑了。过了一会儿他再一次给科克打电话，还是秘书接的，秘书告诉他科克还在电话中，而科克会尽快在方便时给他回电。

科克的回电是在晚上八多打来的，洪钧一直守在办公室里，他的心情已经彻底放松下来，这时的等候已经变成一愉快的验。科克的语调很轻松，但声音里还是透着疲惫：“Jim，我知你一直在找我。很抱歉，我一直在电话上，呵呵，你肯定猜得到那会是谁。”

洪钧笑了一声，但没话，科克接着说：“韦恩这个杂简直是条疯狗！他说你从来没有提及你曾向我汇报过那件事，说你曾明确对他讲过只有你手下的那个销售总监知那件事，要求我解释。Jim，你真是个傻瓜，你为什么不把球扔给我？你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他我知此事，让他来找我好了。”

洪钧说：“你知我不会那么。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对他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家客是维西尔在中国最大的客，在亚太区也是最重要的客之一，我怎么可能不了解那里发生了什么？而你要么是忘记了，要么是因为他的法伤害了你，使你冲动地决定采取不合作的消极态度，拒绝向他说实情。他又说他是有旁证的，那位内审计的可以证明你当时的情绪很平静，非常合他们的质询。哦我的上帝，Jim，你真够蠢的，你为什么要合这明显对你不利的调查？你为什么没有上让我知？”科克不等洪钧检讨又接着说“我才不会理睬他的质疑。我问他，在去年7月份发生那件事时，你还是我的直接下属，他怎么可以在我毫不知晓的情况下让总的内审计人员针对那件事质询你？所以，需要解释的不是我，而是他。”

“韦恩会接受这结果吗？”洪钧问。

“韦恩提，虽然看起来这是场误会，但他和你在发生如此不愉快的事情之后肯定难以继续合作，所以他要求我同意调整你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