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够老谢喝一壶的了。

酒店大厅闹了起来，人们推杯换盏的说辞和饭菜的香味混合起来充斥着偌大的空间。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有些人支撑不住，喝得依然有些醉了。费溪等待新郎新娘敬酒的空当，甄玉倒满了酒，想和费溪冰释前嫌，费溪借故躲开，去了洗手间。

费溪恨得牙。

若不是甄玉，他和易萧萧也不会离婚；若不是甄玉，他父亲也不会旧病复发，中年过世；若不是甄玉，他就不会骨分离，家破碎。

甄玉是费溪这辈的仇人，他绝不会放过任何复仇的机会，他暗下决心伺机打垮他，以消心之恨。

5

费溪醒了，他呼呼大睡了一夜，在他还续着房租的房里。他没有立即起床，慵懒而舒服地躺在床上，他觉得这张床比北京地下室里的木板床舒服得多。

“煤气，煤气，煤气的来了！”

费溪盯着附满黑灰尘的屋，耳朵里听见了楼下煤气小贩的吆喝声。他去北京之前，还从小贩那里了一罐煤气。以前，他和易萧萧租房住的时候，他还不敢用煤气，是她手把手教的他。

易萧萧饭像挖地雷一样的影浮来，费溪盯着屋和吊扇的睛不动了，他内心平静地想起了过去，也想起了甄玉，还想起了昨天在宋鸿羽的婚宴上拼酒的事。他一个人单挑了老谢和甄玉，把他们俩放到了，自己也吐字不清楚了。

“清洗油烟机、煤气灶，专业清洗油烟机、煤气灶。”

煤气的小贩声音刚消失没有多久，揽洗油烟机活计的声音传了屋内。他先是在楼前喊叫着，接着又去了楼后，再后来听着就有些远了。这个声音让费溪有些浮想联翩了。

以前，他和易萧萧走在路上，听见这样的声音，还会煞有介事地去模仿，惟妙惟肖的吆喝声总要得到她的奚落。她说他别的没本事，这个蛮在行的。她那时的音容笑貌栩栩如生地活过来，像加了的砒霜一样荼毒着他所有的心情。

“黄瓜、茄，大葱！土豆和豆角！”

卖菜小贩的叫卖声响起的时候，费溪已经起床了，他受不了伤的折磨，从床上一跃而起。

家里或者说他们租的房里停了。费溪打开房门一就发现了菲菲留的字条。她说：“费哥，家里停了。你要洗脸就去洗手间里接吧。我去了，看你没睡醒就没叫你。我十一多回来，若没事，我请你吃午饭。”

字条上娟秀的字迹撩拨着费溪的神经，他受到了菲菲留给他的温，也想起了“放一条生路”那时候，她是被无奈离开麦城去了北京，现在他们俩的境似乎互换了，只是境遇不尽相同而已。

他摇了摇，瞟了一手里的字条后，找他的洗脸盆去了洗手间。他被公司总借调两个多月了，看形势，领导们还没有放他回来的打算，若再在北京待下去，下个月之前他就得把房租去，他不想枉一分钱。

他清洗着脸上的香皂泡沫，想起了蒙晓瑞，他想他要是过来租，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早晨清冽的光下来，麦城的大街小巷明晃晃的，摇曳着静谧的安详。费溪站在光垂的台，浑上下若镀了一层金光。他隐藏了手机号，意捉一下蒙晓瑞。

“你好，我是祝甸镇派所的。我们接到协查举报，说你为逃避计划生育，躲到我们这里生孩。”费溪可以改变着声音，瓮声瓮气地说。

“哦，是吗？谁给你举报的，我能见见举报人吗？”蒙晓瑞心领神会，听了费溪的声音。

费溪继续装着，说：“你没学过法吗？举报人是受法律保护的，我们无权向你透相关信息。请你今天上午到派所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