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就急匆匆地离开那个房间。当她走神病房的时候，一排神抑郁的病人神空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疯，而他们不是）。

乔伊跌跌撞撞跑到街上，她伸胳膊来焦烂额地拦租车，但租车一夜之间在北京街消失得无影无踪。大街上忽然变得人山人海，仿佛王府井大街步行街一样闹，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乔伊一也不明白。更让她不明白的是，这些人脸上一个个都带有一不可思议的满足神情，仿佛刚刚过足了瘾——吃了一从来也没吃过的好东西，或者，刚刚跟日思夜想的情人幽会完，心里甜得没法儿说。

——说吧，无论真相是怎样的，我都能接受。

——真相就是，柳叶儿30年前生的那个女孩，她就是你。

“她就是你”、“她就是你”、“她就是你”…

满大街的人似乎都在议论这件事。她们是那样兴采烈，仿佛知了天大的秘密，他们有的耳语，有的大声喧哗，他们终于知了他们原来不知的事，他们不说话就会憋死，他们必须把心里得满满的东西吐来。

好容易从巷里冒一辆租车，乔伊以最快速度钻去。司机说演唱会刚散场，乔伊问谁来了，司机说不知，大概是谢霆锋吧。像是要印证他的话，收音机里开着的“北京音乐台”里立刻冒那首《因为，所以》来。

乔伊前浮现一个天使扮相的男人来——他一白，后有一双大的羽翅膀。他在反反复复唱那一句“因为，所以”“因为，所以”…乔伊忽然想到柳叶儿，如果要给一个理由“因为，所以”最适合柳叶儿吧。

乔伊记得她以前《乔伊秀》，曾经有一期过知青作家叶峥嵘，她和柳叶儿当年是一块儿到内蒙去队的，在谈话中她曾谈到她和柳叶儿共同慕的一个会拉手风琴的青年谢海军。谢海军和谢霆锋这两个不同时代的青年，就像电脑合成一般，在乔伊前重叠在一块儿。

她回到家，走到家门的时候，听到一阵手风琴的声音。那琴声就像一阵风，刮过来之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那是隔着遥远的岁月传来的声音吗？

柳叶儿躺在大床中间，静静地睡着了。地上丢着一个褐药瓶，是空的，灯光穿了它，里面显得空空。他们说，柳叶儿吞下大量安眠药，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前一片空白。

没有呼、泪、叫喊，世界安静极了。不知过了多久，乔伊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那声音微弱、尖细，类似于童女的哭泣“妈妈——”“妈妈——”“妈妈——”

就在乔伊知柳叶儿是她生母的那天晚上，柳叶儿吞服安眠药自杀了。乔伊忽然明白了在病房里见到的那架人骨骼，在她门后忽然倒下的原因。

一切皆有暗示。

歌手的结局

歌手雪狼的结局是乔伊完全没有料到的，他在惟一一次演机会中，从大的舞台上摔下来，中当场死亡。乔伊是在电视里看到那一幕的，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她不能相信那是真的。

在演前三天的晚上，乔伊的上仿佛被人施了巫术，好端端的左脚忽然起来，脚背得像一只面包。当她发现自己脚的时候，幕后老板老占及时打来电话，他说这次演还是让雪上吧，你就让一让她，她很想当这台晚会的主持人。

乔伊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