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不开灯呢？”

“噢，我们刚来。”

草格格眨动着一双装了假睫的睛说：“我拿儿东西就走，你们继续吧！”

林适一和和珍珠僵地站在那里。他们想说：继续，继续什么呀？但最终没说。事情得不上不下的，谁心里都不好受。草格格走了好一会儿，他俩都不知该用怎样的新表情来面对对方。打开的灯也不能再关上了。在明晃晃的光线里，他们变得矜持起来。

林适一走到窗“哗啦”一声把窗帘拉上，就像拉动一个舞台幕布。

幕布一关，新的戏剧又开始了。

2

林适一是朋友圈里第一个拥有一寻呼机的人。寻呼机这东西在今天差不多已经销声匿迹了，但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呼机还是一个时髦玩意。有呼机的人都把它挂在带上那个最显位置。夏天的时候那个小黑盒仿佛是一个人份的标志，有小盒的人就特别，没有的可能就会灰溜溜地矮半截。

林适一一开始有呼机的时候，特别盼着有人能“呼”他。他坐在报社宽大的办公桌前，光洒在桌上，有一些稿件摊在桌上，稿件旁边摆着那只“小黑盒”

林适一写几个字就看一呼机，他盼望有人能呼他，特别是在下班以前。他桌上就有电话，能很方便地给对方回电话，说不定晚上会有什么饭局等着他。

自从林适一有了呼机之后，雪儿也经常呼他。有时他正在外面采访，那个呼机就“嘀嘀嘀”地响起来，而且每次响得都很不是时候，不是正在谈话，就是附近没有电话，害得林适一一路狂奔去寻找公用电话，着急忙慌地给雪儿回电话。

“喂。”听筒里传来雪儿滴滴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呼你了吗？”

“我正忙着呢。”

“好吧，好吧，你忙你的，我再也不呼了。”

“雪儿，你生气了？”

“没有。晚上几回来？能早儿吗？”

“我尽量吧！”

“说得那么勉。”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得工作了。”

林适一放下电话，把寻呼机别到腰上。他想这个小玩意也好也不好，有了它，人就像无可逃似的，但没有它，人又会觉得空落落的，跟所有朋友都失去了联系。在某一段时间里，林适一和他的呼机是捆绑在一起的，他连上厕所都带着呼机，生怕有人呼他听不到，耽误了呼朋唤友扎堆聚会的机会。他是很闹的，呼机一响他就知闹事来了，脸膛红红的哈哈一笑，满室震得慌，连楼里都能听得到。

林适一玩，这是谁都知的，而且他唱歌舞育比赛样样通，是个很好的玩伴，所以在朋友圈里很有人缘。这天下午，就在林适一快要下班前一分钟，呼机好像突然睡醒了一样“嘀嘀嘀”地响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钥匙和已经收拾好的大包，抓起呼机来仔细看了一，是一个陌生的、从未现过的号码。他想，这会是谁呢？他一看不认识的号码，于是没有理睬。因为他今天答应过雪儿早回家给他的宝贝饭吃的。他抓起钥匙要离开，就在这时呼机又再一次地响了“嘀嘀”、“嘀嘀”、“嘀嘀”…勾人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