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萧，咱们远走飞吧！”娜娜说。

“我是一个有家的男人，而且我还有孩。”

“那又怎么样？情是不能骗自己的，你不她，你的是我。你应该勇敢些，跟你老婆提来离婚，然后咱们远走飞去香港。”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以为是梦话，后来没想到都一一实现了。这件事对心气傲的欧果香来说，打击太大了。但她表现得很从容，并没有大吵大闹，只说了一句话：“孩，我要。”

胡觉得父亲的故事与自己并无多大关系，对于“团聚”这个词她没什么觉，因为她从小就没有父亲，所以一切都已经习惯，冷不丁冒个老儿来让她叫“爸”她还真有不习惯呢。

这次父亲回来，是想接他们全家到国外去定居的。父亲和那个叫娜娜的女人一起，在香港生活了五年，后来又一起到加拿大去定居。娜娜三年前得癌症死了，剩下孤老儿一人，反思前半生自己造下的孽，胡伯萧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欧果香母女俩，他决定补偿她俩，所以他就不远万里飞回来了。

“那…这么说，这次你是要跟他走？”胡跟母亲单独喝了一次酒。

母亲说：“你的意思是你要留在这里？”

说：“你们的生活与我无关。”

“怎么没有关系？他是爸爸，我是妈妈，经过这二十几年的风雨考验，我们转了一大圈又终于团聚在一起了，难这样的结局不值得庆祝吗？”

“值得值得，来，妈，咱们杯？”

“杯！”

胡居然学会了哄妈妈开心，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以前总是后脑勺生有反骨似的，每件事都要跟妈妈对着。她告诉妈妈，她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考虑去与留的问题。母亲说那正好，我们也可以利用这半个月时间游山玩。

母亲带着父亲去了张家界，家里又变得空的了。胡拉开衣柜，特那件黄西装的袖照例又从柜里伸来。幸好爸爸妈妈他们并没有发现卧室里的这些男人衣服，要不然又得像审问犯人似的，问个没完没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这又忽然冒个爸爸来，让胡一时接受不了。夜人静的时候，收音机里传来沈紫衣的声音，胡想给沈紫衣的线打个电话，诉说一番。可她主持的那档节目线太了，拨了几遍都拨不去。她只好把电话打给阿哲了。

“我这儿可不是什么情线，”阿哲说“我已经脱了衣服上床上。”

“阿哲，你先别闭上睛，千万别睡着了，你先听我说完了你再睡，真的很重要，我不骗你。”

在电话里，胡开始讲述二十多年前她爸爸、她妈妈，还有那个叫娜娜的女人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故事讲得有些凌，情节有些跃，但阿哲还是听得很仔细。

阿哲倒是同情那个娜娜的。好不容易把别人的老公抢到手，好日没过多久，自己倒又死掉了。看来人拼到最后拼的不是才华，也不是金钱，而是时间。活得长才是最重要的。沈紫衣曾经给孙秀哲讲过一个笑话，说文坛有两人最容易成名：活得太短的和活得太长的，年纪轻轻突然死去和九十九岁依然在写作的作家，同样都会有很大名气。沈紫衣说，她自己肯定是后一。

阿哲记得自己当时还开了一个玩笑，他说：“啊？你打算活到九十九啊，那我可不能奉陪了。”

“谁要你陪我啦？”沈紫衣说“到时候自然有小帅哥来陪我啦。”

“你当你九十九岁还像现在这么年轻呢。”

紫衣笑：“我有这个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