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氓的时候认得来！”

我转看着校长。我简直不相信有这样的女暴君，说话全不留余地。校长没有说话，起一支烟，看得来他对小满老妈纯粹是表面的敷衍与尊重。果然不两分钟他就接听了一个手机，而后起与小满老妈握手：

“我有急事，您先坐。”说完脚下生风，走得无影无踪。

“我把左小满送到学校来，是来学知识学本领的，不是来学氓！”小满老妈起来，开始她的新一演说。她一直叫一直叫，所有的人只是目瞪呆地看着她。十分钟以后系主任用了同样的方法金蝉脱壳，边听手机边踱了去，黄鹤一去不复返也。

“我经常跟小满说，像我们这样的家世，更要谦虚谨慎，不要向学校提特殊要求，”小满老妈大声嚷嚷“但这事是绝对不能够姑息的，这不光是为了我女儿，这样邪恶的学生必须开除，必须送去劳教，留在学校只会污染了更多祖国未来的栋梁！”辅导员起去洗手间。

班长给我使了个，我会意，走到她边，我们装作商量事情，起窃窃私语，乘机脱。我回到宿舍，姿姿已经去，小满还在哭，小甘陪着她，我不忍心将小满老妈的原话转述给她们，我绞了一张巾，递给小满，她不断地问我结果会怎样，不断地忏悔，说自己对不起姿姿。

我坐下来，茫然地看着她，疲倦得很。我就要崩溃了。我痛恨她们。我痛恨一切不可理喻的女人，包括我自己。我需要休息，我要到缅甸去好好一阵大麻。我歇斯底里地想。

姿姿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小满被她老妈叫走了，我和小甘先后被辅导员叫去询问。我什么都没说，不关我的事，何必落井下石。不是没有正义，简微红如若遇到杀人放火的坏人，绝对舍取义，决抵抗到最后一秒。

我发誓。

但姿姿米洛这码事儿，我还真不想成为目击证人什么的。小甘也没说，她甚至否认了米洛是姿姿的男朋友，她哄骗辅导员说米洛是姿姿的亲戚，千里迢迢来投奔她，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辅导员不信，问我，我推得一二净，全说不知。辅导员很有些幽默，见问不所以然，居然学了某电影里地下党被捕获后说的话：

“不说，不说，打死我也不说。”他故意用的山东话，我一下就笑起来，他也苦笑着大摇脑袋，调查就算到此为止。

我一整个下午都呆在房间里看书，整个人有魂不守舍，那本英文原版的嘉丽妹妹读得七零八落，本不晓得写了些什么。我尽量不去想佟槿栖，但他的脸就在我前晃，难看的、望的面孔。

我把埋在膝盖间，跟着我就想到殷，殷净净的发，温柔的手指，散发着树脂清香的肤，以及额角轻微的皱纹。我躺在他的臂弯里，他的指尖轻轻轻轻地摸我的，睛里有那么多的怜惜。

“简微红，”守宿舍的阿姨敲门给我一个电话号码“你家里人，叫你打过去。”

我很惊奇，每间宿舍都有电话，没有人会打到门卫那里去。我看了看，陌生的手机号码，我拨了201卡的卡号和密码，跟着拨了那个号码，刚响了一声立刻有人来接：

“女，找我什么事？”我听来，是佟槿栖。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模糊地想，我们不再是老师和学生，而是男人与女人，上过床的男人与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