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着画廊。我和林梧榆在远离吧台的位置坐下，酒保过来招呼我们，递上一册椰的长方形价目表。林梧榆煞有介事地翻来翻去，一看就是个陈奂生。我漫不经心地说：

"要不就来瓶路易十三吧？""路易十三？"林梧榆闻所未闻。他逐页翻过去，路易十三在最后一页上，价格是8800元。林梧榆遽然变。

"拉菲红。"我径直对酒保说，同时信手递了张卡给他。几个月以前我托朋友在国内一本畅销杂志上替这家酒吧了一档宣传，当时老板就送了我价值上万块的消费卡。这些，我本不屑于告诉林梧榆。他最崇拜的人不过是芙蓉市市长那七品芝麻官。

酒吧里有果，我叫了红丹来过酒。林梧榆循规蹈矩地要了几碟生米，我兀自微笑，如果有酱爆丁售，相信他老人家必然会火辣辣地来上一份，和着红酒有滋有味地送下去。

酒送上来，林梧榆问酒保要帐单，酒保侧一侧腰，礼貌地说：

"对不起，苏小已经付过了。"林梧榆看了我一，面不豫。酒保替我们开了瓶，以布托着瓶底，在两只酒杯里浅浅地斟一，然后退开。我举起杯，与林梧榆碰了碰。他还是耿耿于怀的样。

"别介意，"我说，"这酒不便宜，1088元，你大半个月的工资。""又来了，"林梧榆烦躁起来，"公务员有公务员的好，日久了，什么都会有的。""你的虚荣心戕害了你，想想看，你没有学历，没有殷实的背景，没有的能力，你指望有什么样的前途？"我突然丧失了敷衍的耐心，尖锐地说真相。林梧榆瞪着我，久久说不话来。

"苏画，你什么都好，就是光太短浅。"他吁一气。

我微笑，我不想跟他吵，没意思。我们无声无息地僵持着，像两尾鱼。我打了个手势，叫过酒保，问他有没有林肯爵士乐团的爵士乐《夜列车》。酒保领命到吧台查看。我闲闲说：

"1999年，温顿o萨列斯来华演，我去现场听过，《回到原》、《车站呼叫》这些曲都不错，而且，"我轻轻笑，"萨列斯确实很帅。""你又在嘲笑我？"林梧榆直视着我，"萨列斯是什么货？不知他难就是一耻辱？"我眨眨睛，泯了一酒。上帝作证，这一次，我可真没有叫他糗的歹念。温顿o萨列斯是很著名的黑人小号大师，我想不到他连这个也不知晓。

"苏画，你活得踏实好不好？"林梧榆恨铁不成钢似的望着我。我耸耸肩，现在我越来越喜这动作。你瞧，我们本就是相互轻视的。

"我在一环路附近看中一个铺，用来咖啡馆非常适合。"我凝视他，他的神很钝，尤其是在酒后，弥散着一层很浊的灰颜，仿佛被污染的海。我对自己笑了笑。面对婚姻的时候，往往就是在面对一个人，你永远没办法一个象的好妻，就像你不可能独自。

"那又怎么样？"他取一支烟，在嘴里，没有燃，简直蠢透了。

"参照粉画华尔兹的利，那地段一年至少会赚上十万，比你前的职业多了。"我忍不住摸打火机，替他燃起那支烟。你知，男人叼着的烟草，那姿势过于猥亵。

"你要我辞职？"他冷笑。我不声。

"苏画，你不小了，"他把整支烟掐灭，嗤之以鼻，"上年纪的女人天真起来，是很可怕的事情。"我被冒犯了。

我一声不响地站起来，了酒吧，打车回家。关车门的刹那，林梧榆挤了来，手里提着那瓶只喝掉一小半的拉菲红，笑着对我扬了扬酒瓶。我没有赶他下车，我总不能在街上与名为我丈夫的男人大打手吧。

下了车，我付车资，然后大厦，林梧榆慢吞吞地落在后面，我飞快地了纽，电梯门徐徐合拢，林梧榆跑两步，及时冲来。了电梯，我开房门，去，顺手关门，林梧榆掏钥匙，顺利地跟来。我到盥洗室涂卸妆油，他晃来晃去地贴着我，低下，把下抵在我的肩膀上。我换衣服，他照样粘着我，我推他，他让开一，隔一会又腻上来了。房间过于促狭，他像只鬼一般缠住我。

电影里的情人吵了嘴，女主角一哭，便奔上一宽敞的回旋楼梯，砰一声推开华的卧室门，扑到大床上，泣起来，镜摇转，窗外是奢侈的海景，清澈的海，远风帆的蓬犹如缤纷的鸟翼，导演适时加搭调的音乐，一派奢靡风情。但我呢，却只能在狭小的公寓中扮演困兽，走来走去地，背后贴着庞大的林梧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