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人。

若年后，我在一风靡一时的电影中发现了相似的情节，两个遭遇背叛的人，消极地、颓唐地猜测他们伴侣轨的情状，后来他们相互上了，再后来，他们无法忍受其中的尴尬，痛如割般地分了手。我收藏了那张碟片，反反复复地看了许许多多次，那样的剧情让我想起维嘉。我和维嘉，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障碍，可我们终究还是没能在一起。

闻稻森对这一分饶有兴趣，他津津有味地要我讲得更详细一些，维嘉的房间、房间里的布景、汽笛的声响，当然还有我们的话语。我以为他从中察到了什么，于是不厌其烦地摹形状，说实话，有些细节已经模糊，但我仍然夸大其辞地描述，仿佛一切都历历在目。

"苏画，你可以以维嘉的故事为题材，试着写一篇小说。"闻稻森建议说。我失望。我以为他有见要发表，但他没有。闻稻森最大的本事便是偷换逻辑。

但我忠于自己的医生。我告诉闻稻森，有一段日，维嘉确实期望我写一篇关于他的作品，一个霸的、阔绰的、旁门左、懂得享乐的男人和他所经历的女人们。我们积极地酝酿整个故事，维嘉兴致地把一些半真实半虚构的情节讲述给我听。可惜我最终并未动手。无数的难题阻碍着我，例如标题，例如风格。你别忘记，我是一名中文系学生，纸上谈兵是重要的，雕琢也是重要的，在我看来，形式之至无上。如果不到，我宁可笨拙地沉默。

自然了，换作今日，说不定我会先赚稿费再言其它。想想看，也许我会在篇首加一句副标题，就是杉菜在《星园》里说的那句，男人只会用下半思考。多么好的噱。

那辰光每当我逃课去见维嘉，雅总会地瞅我一，轻轻低下，犹如渴望某东西渴望到了极致的小孩。间或我心，招呼她一去，她兴奋坏了，冲上来噗噗吻我，吻得我一脸唾沫。

有雅在，维嘉是彬彬有礼的。他放原版的英文电影给我们看，或者领我们去参观术展览。有一次，他的朋友搞了一个画展，展临摹大师的作品。雅并不起劲，懒洋洋地跟着，哈欠连天。我和维嘉在《乌尔比诺的维纳斯》前驻足，那是提香的名作，看得来，模仿者很有些功力，几乎可以真。躺在红、纯白丝绒靠垫上的女人，手里握着玫瑰束，近旁是、佣仆，稍远一，有一扇铜绿的雕门。

"男人都希望拥有一个维纳斯，对不对？"我问维嘉。他看着我，忽然温柔地说：

"你这蠢孩。""什么？你说什么？"我笑着把手里的包朝他扔过去。事实上，当我18岁，所能想象的情也就不过如此了，一的试探、一细微的引逗、一的逃避。

维嘉接住我的包，用手指在嘴上"嘘"了一声。我顺着他的光回过去，老天，雅这小家伙，竟有本事站在那里，靠住墙睡过去。我啼笑皆非，走过去准备摇醒她，维嘉轻声制止了我，他拦腰将雅抱了起来，放到大厅的沙发里，任她继续酣睡。雅没心没肺的，一番折腾，楞是没被惊扰着，舒舒服服地翻了个，接着睡。

"雅确实心幼稚。"我告诉闻稻森。他不置可否地笑笑。

"你说过，她在大一那年就死去了。"闻稻森凝视着我。"是。"我说。

"怎么死的？"闻稻森追问。一百个人都会这样问。纯粹是好奇心作祟。我想。心理医生的好奇心。嘿。

"溺。"我简单地回答。

雅的死因在那所大学里有着诡异的说法，过后的几年，在她溺毙的地方，在她溺毙的月份，总会有人以相同的方式淹死，一旦谈及她，空气里便过森森、凉渗渗的一小风。雅在生前是个慵懒的、稽的女孩，但她死后，成为中一只恐怖的鬼。多么荒唐。

"我曾经、"我顿一顿，语无次，猛然间我想起伍辰，于是我利地说下去，"我曾经见到过伍辰的父亲。""哦？"闻稻森扶扶镜。他额角渗着密密的汗珠。与我谈话，他很累。我知。假设我是明显的亢奋型神病患者，那又另当别论。然而我不是。我知，我那混而理智的叙述叫他望而生畏。

伍辰的父亲搭乘公共汽车来看他，携着铝制饭盒，饭盒里有红烧排骨、凉拌笋丝。伍辰的父亲与他一般大，背有驼，患了白内障的球糊着白黄的固态分。他走路不大顺当，抬得的，慢慢落下去，像在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