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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shui粉画华尔兹(4/7)

也翻尸倒骨地吐了来,几乎没把上辈吃的稀饭咸菜一并。那可不是林黛玉似的吐法,尽是中药,淡淡的苦涩与哀伤,微微将角浸,丫紫鹃伸过一方绢手帕便全承接住。在混激烈的涌中,我抓住自己搁置了六张信用卡储蓄卡的钱夹,来不及怀世,来不及优雅低泣,一心一意地,想要将里面所有的事尽数呕

从结局看来,采访倒是顺利的。那对夫妻本来只是赌赌气,孩烧死了,女的当晚就喝了烈农药,死了,男的则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一连数天不面。我在那里碰见好些同行,长枪短炮、全副武装,各显神通,有人把副县长的坐骑都调动了,一八成新的丰田佳,却无济于事,仍旧束手无策地等,至多不过逮住了男的表一些风雪月的片段。原来女的曾经毒,曾经患肺结,曾经与无数小混混搅在一起,男的一往情,通通不嫌弃,持娶她为妻,是好莱坞电影的中国版。

又有左邻右舍闲杂说起他们夫妻,女的毫不疼,男的往地里功夫,女的就溜去晃,孩一岁便懂得煮泡面,扶着桌角,蹒跚地,起煤炉,先打一只去,将调味包中的辣椒去除,尚不会用木筷,以小泥手与勺抓起呼呼地吃。情节渐渐复杂起来,以术语描述,便是有戏。一岁的妞,自己泡面吃,已经够一集天方夜谭的材料。我真是想破了也想象不自己的一岁是啥摸样,恰恰旁边有某杂志社的女记问:

"苏画,你一岁的时候在什么?""小孩呀,"我假意说,"把撒在里,一日两次抱住瓶喝果,没人逗便哭——你一岁又在什么?"她笑起来。一岁的baby泡面,相信日后发稿她会记得写上这个噱

我逐渐焦躁起来,我是最最不耐烦枯等的,我前后观察地形,他们家养着上好的绵羊。静默了一阵,我避过同行,从羊圈的缺爬了去,谢天,我自小不擅长给布娃娃衣裳,爬树爬墙爬电线杆的手倒是一

是典型的农家住屋,屋檐挂着玉米,地下晒着新摘的苔藻绿桃,墙有剥落的泥块,内室光线灰暗。男主角蹲在地上,摆一台破破烂烂的收音机,看见我,惊疑不已,以为是贼。

"小,你白来了,"他轻蔑地看我一,"不错,我是中了大奖,可惜钞票全存在银行。"理论上讲,这时节他若忽然狰狞扑上,行非礼,我是一办法都没有的。可事实上我带着瑞士军刀,小小锐利,刀锋一闪,血横飞。

"收工吧,你,"他说,"你确实找不到什么值钱的货。"他穿一件污迹斑斑颜暧昧的衬衫,整个人苍黄瘦小,睛底下一伤疤,实在是全无姿,我有恼,开始算计如何用我新换的宝丽莱相机给他拍摄一张俊秀似谢霆锋的相片,当然那是有相当难度的,非得上电脑重新合成一遍。

人们对土拨鼠一般的男人没什么兴趣,他们的情再苦再曲折一些,尽皆是闹剧,上不了悲剧的台面。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情的痴情的殉情的滥情,都是的,活着的辰光唱唱戏写写诗念念台词,死要死得千回百转,然后化蝴蝶化树木化卉,再不济也是石,绝非蟑螂蟾蜍乌鸦可比拟。

我信手抓了只帆布凳,与他面对面坐下来。他看着我,他的神是死的。这个男人,家破人亡,却没有哭,没有寻死,安静地,像一葱一样稳稳地长在地上。但看得,他的灵魂其实已经不在。

"来,棵烟。"我漫不经心地说,掏烟匣,弹一棵烟草给他,自己也上。他很僵滞,任凭我给他打着火,了一,不太贪婪,有些懒懒的。他是不在乎了,哪怕我给他的是鸦片。

"你是谁?"他问,不起劲的样,看来即使我猛然摸一把杀猪刀来砍他,他也不会哼个一声半声的,就像一真正的葱。

"我是写字的。"想了想,我文绉绉地回答。他没什么反应,慢慢烟,不说话,继续调制他的家伙,那黑匣咚地一下,居然给他糊个频,一个砂糖嗓音的女声在说,您现在收听到的是频谱治疗仪专题节目,我们特别迎糖血压冠心病前列疾病患者打我们的线电话…

他沉默着。我轻轻烟,这烟叫一枝笔,很儒雅的名字,让人想起旧时老太爷的烟叶。是北方产的,味略见浊了些。我对烟没什么瘾,但有些场合躲在烟雾背后,确实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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