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年就该退休了，在所有的角逐者当中，我不是最有资历的，却是最有实力的，”他徐徐“我不年轻了，我不能错过这个晋升的机会…”

“副厅级的职位，必须以你的婚姻作为换？”蔡惜一针见血地指。

“乖乖，你不明白，一桩正常的、健康的婚姻，对于一个人的政治前途有多重要，”他虚眯起，望向窗外“即使她的哥哥不是官，我仍然会娶她。依照公众的德标准，她毕竟是一位得的、跟我年貌相当的太太。”

“我不让你娶她…”蔡惜痛哭。

“听话，我的乖乖，你一向是最理智、最通情达理的女人，”他几张面巾纸，细细替她拭泪“在这节骨儿上，我不能够有所闪失，不能够随意娶一个年纪轻轻的太太，被人家说我是老吃草…”

“可以这样理解吗？你是一个极度自恋的人，完事业和完人格对你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你甚至不惜为此而放弃情。”蔡惜视着他。

他蹙眉，似乎并不懂得。

其实她的意思是，他屈从了自己对德准则的怯懦，不再抵御这个世界的风刀霜剑，而就在同时，他却以另一力量，另一形式的肯定，以固执，以倔，取代了自己的怯懦——那就是，对待情，一概作否定的姿态。

换言之，她对他的想法依旧是好脱俗的。

“你从来就没有打算娶我，对吗？”蔡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透过不绝的泪，他的脸，如在中，不真实的，漾的，仿佛一场幻境。一场女人作茧自缚的幻境。

“别想太多，没有意义的，”他有些厌烦了“无论我跟谁结婚，现状都不会有所改变。我保证，我们的关系，依然如故。”

“一生都在黑暗中摸索，是不是？”蔡惜提嗓门，一步步朝后退去。然后，在他吃惊的注视下，蔡惜声泪俱下，失声喊：

“从到尾，你只想到你自己，你顾及过我的受吗？你太自私了！”

平静下来，蔡惜问他，我有一个愿望，可以满足我吗？没问题！他的态度很慷慨。蔡惜说，我想跟你去旅行一次，单独的，就咱俩，不参加旅行团，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好啊，”他略略思索，快地答应下来“正好这一阵我也觉很累，我有十多年没有休过年假了——这是旅游淡季，不会有熟人遇到我们的。”

“谢谢你。”蔡惜低语。

“去哪里？俄罗斯？欧洲？”他问“你喜带风景，还是冰天雪地？”

“要不我带你去阿曼？”他络地说“你吃过哈瓦吗？那是阿曼的传统甜，用淀粉、、糖、酥油、蜂、藏红、小豆蔻、玫瑰、和果仁熬制而成，特别味…”

他嗜甜，蔡惜喜辣。可是，这是个秘密。在他面前，蔡惜是一团和了的面粉，可以被造成任何形象。她本没有自我。

“云南，”蔡惜打断他“我想去滇西。”

在蔡惜的印象里，滇西是诞生奇境的地带，有罂粟，有迷雾，有层峦叠嶂的山脉，有传说，有掌故，有纷纷繁繁的历史。在传说和掌故中，有人放蛊，有人中蛊。女人以蛊，留住她们心的男人。

“好吧，就是云南。”他说。

他们在一周后成行。

在丽江古城，他们像两个购狂，把背包得满满的。他买给蔡惜越南的香、缅甸的玉镯，蔡惜回赠给他泰国的工艺品、朝代不详的小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