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天下哪有这么无情的情人？！满城尚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桃就惦念着自己的买卖，打算开溜。

"这月的工钱我不要了，别来找我…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桃反反复复调着这一句，又是摆手，又是摇，连连朝后退去。蓦然间，她如鬼附，脚底生风，一溜烟逃走了。

满城平素信奉君远庖厨的古训，极少厨房，偶尔参与家事，也是敷衍责、谬误百，切菜如宰，大刀阔斧。但在自刎的时候，他居然手法彩，一刀下去，不偏不倚，割中动脉，又又准，鲜血顿时溅如泉。

由于失血过多，抢救了两天两夜，满城总算拣回了一条命。苏醒过后，他一声不响，既不提送他医院的桃，亦不过问清川和宗见之事。

桃的份转变，使清川的自责骤减，一减一，等于零，扯平了。一直以来，她单方面地负疚着。她以为她与满城的婚姻是一个不对称的畸形建筑，支撑着建筑的是满城绝对可靠的忠诚，像一座大厦只有一支撑。她为自己那背叛了建筑的而羞愧。

如今，婚外情的罪恶消除了，羞愧也消失殆尽。她不必畏首畏尾，她可以全心全意去了。但是宗见在哪里呢？

清川心情复杂地守着满城，她恪尽职守，呵护备至。她嘱咐新雇的小保姆煲了一锅红枣汤送来，自己亲手喂给满城。

满城恶意地闭双，任由汤顺着他的颈项，一直淌到枕上。清川好语劝，满城双目呆滞，全无回应。勺一接近嘴，他就咬牙关，打死都不喝。不得已，清川知会了医生，请医生想办法。

医生给满城挂上滴，输营养。趁人不备，满城扯下针，藏被窝里，让滴滴答答的浸染着床单。清川不经意间摸到的被褥，惊起来。满城不说话，不解释，两朝向天板。他拒绝，拒绝输，摆了速速求死的态度。清川愁百结，私下里在他耳边悄声念叨：

"桃不是你的情妇吗？我们不是平衡了吗…无论你怎么打算，我都依你的…假如你要离婚娶她，我没有意见，我愿意拱手相让…"

还是无效。满城饿得颧骨耸，骨瘦如柴。医生见状，耸耸肩膀，开一张转院单，让清川即刻把他送神病医院。

抑郁症

清川依言把满城转本市最权威的一间神病医院。躺在病床上的满城再也没有反对的力气，他只是拽住床架，无声地抵抗。医生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把他上了车。通过检查，满城被确诊为重型抑郁症，上就被送了抑郁症监护室。

监护室的设施仿照神分裂症的病房，森严如监狱。为防止病人楼自残，窗上钉满了铁条。凡是尖锐的东西，连同币都被没收一空，且有护工24小时陪随床侧。

医生神严肃地告诫清川，满城的病情岌岌可危，他随时会有自杀的冲动，随时会重蹈覆辙。而之前的疼痛，恐惧，以及濒临死亡的觉，都缘于某惊恐发作，属于抑郁症的表征。

满城虽然是公务员，基本医药费可以报销，但护工费营养费却是一笔不菲的开销。买房装修后本就中羞涩，满城一住院，家财务几乎要现赤字。清川当机立断，了搬家的决定。

搬家公司的大卡车用了半天工夫，把家什一脑儿搬往新居。空来的房，清川给房屋中介所，挂牌租。于地段的优势，那房两天以后就租给了一位电视台的记者，每月租金700元。

清川把搬家的消息告诉满城，并且说，旧沙发卖给收荒匠了，新居的客厅还空着，等满城了医院，就一块儿去挑选沙发茶几。

"你不是喜竹制家吗？"清川哄他兴，"咱们就去买一，竹艺沙发！"

满城像个白痴似的，呆呆望着她，不为所动。清川不介意，温和地摸摸他的脸，继续哄他。咱们挑你看中的款式，好不好？满城不留情面地打开她的手，自顾自躺了下去。

在神病医院治疗了一个礼拜，满城的症状缓解不少，从监护室转普通病房。他开始吃饭，饭量很小，但维系生命足够了。再有，他偶尔也开开尊，与医生说几句不关痛的话。

依旧不搭理清川。

适逢暑假，清川每天到神病医院探视，跟医生聊一聊满城的病情，然后陪着满城整天整天地神。除掉治疗，满城大分时间都躺在病床上，不笑，也不哭，神空。

遇到天气凉，清川遵照医生的指示，将满城推到园里走一走。满城已经习惯了椅，哪怕是在离开椅、步行上二楼病房的那一段路程，他都会大声气，脸煞白，一手捂住，一手撑着栏杆，两脚蹒跚打结，似乎就快累得倒地而亡。

神病医院的园面积很大，有回廊、有树林、有泉，栀树开满大朵大朵的白香。一些神分裂症患者在亲属和护工的陪同下，离开禁闭区，到园散步。他们穿着统一的蓝病号服，有的表情呆滞，有的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