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属档案的文件，全归由小丙打印，其余人等不得手，相当于为小丙挤了一个岗位。小甲不上班，小乙连电脑开关都不会，作难的就是满城了。满城手的资料最多，给小丙吧，丫态度倒好，就是手脚慢，兼之识字能力有限，谬误百。

满城傻乎乎地反映过几次，石沉大海。后来才知，小丙的姨父，是当今市政规划局的局长。若是里推广了电脑办公，小丙的位置怎么保得住，不能不牺牲大家的利益。

档案的长是一老，接近退休，事不关己，挂起，每天反锁在办公室里琢磨象棋。副长是青年才俊，全局唯一的博士，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他的学历和圆为他带来了实际的收益，号称从不过问国家大事的小乙破天荒地向丈夫推荐了他。前几天组织门专门来宣布了任命，档案的副长调市政府秘书，担任副长。

"前途恢弘啊。"长笑着打趣，"将来可别忘了提携咱们！"

满城在人事局呆了14年，看尽升迁发达，没有看透，反倒看红了。副长的上调，给了他新的憧憬，新的力量。在对副长的一片祝贺声中，满城的心脏超速动。

"熬了这么多年，怎么着，也该到我抖擞抖擞了…"满城喝完了送别副长的酒，醉醺醺地回到家，踌躇满志地对清川夸。

清川不吱声。

"俗话说，二十年的媳妇熬成婆，这一次，空来的副长宝座，非我莫属。你说是吗？"满城直问到清川脸上，满嘴酒气。

清川一闪，躲开他。满城扑了个空，一个趔趄，撞到椅角，顿时酒醒了大半。

"对了，明儿你到银行取一万块钱给我。"满城吩咐。

"要那么多钱吗？"清川怀疑。

"我得想想法，使事情万无一失，"满城说，"不能让大好的机会给搅黄了。"

"你买官啊？"清川啼笑皆非。

"我要真知什么地方有卖官的，我早买去了！"满城不以为忤。

"你到底要什么？"清川不耐烦，"买房的钱还差着一大截呢！"

"这钱，你必须给！"满城借着酒劲，提了嗓门，恶狠狠地瞪着她，两只拳得喀嚓喀嚓响。

清川瞅他一，若有所思地默默走开。

满城一拳砸在桌面，咚的一声。清川回瞄他一，还是那目光，沉思的、怜悯的。满城惧怕这样的神，它让他格外清晰地看到自己委顿的、缩小又缩小的影。

别人的仕途是路，无论是康庄大，还是羊小径，好歹有走到的一天。但满城脚底下却是一条河，湍急，暗礁密布。没有船，没有桥，他寸步难移。化游泳技能吧，可再好又怎么样，河心有旋涡，河底还有鲨鱼呢。总之不是淹死就是葬鱼腹。

偏偏这一切糗事，清川都是独一无二的见证人。她见证了他的愚钝，见证了他接二连三的失败。见证，是一可怕的提醒。有时候，满城恨不得掐住她细细的脖，把她死，让她永生永世不能够再用那样了然的神注视自己，永生永世不能够说自己的惨败。

那就叫，杀人！灭！

红白玫瑰

桃开天辟地一遭打电话给满城，满城没有听她的声音，当她说名字的时候，满城一怔。虽然电话是打到满城的手机上，满城仍然有一贼心虚的觉。他抬四面逡巡一遍，确信同事们都没有注意自己，这才压低嗓音，以最练的语句问：

"找我？"

"废话！"桃被他的迂腐逗乐了，声笑起来，"不找你，打你电话吗？"

桃的笑声太放肆了，满城慌了手脚，忙用手掌捂住听筒，生怕别人听见。其实桃是在城市的另一端，在电话里笑，谁会听得到呢。满城定定神，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正好听到桃的后半句话：

"…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

"什么？"满城不解。

"讨厌，你没听人家说话啊？"桃发嗲。桃的嗓是女中音那一路的，浑厚如她的段。她这一撒，满城就哆嗦了一下，起了一的疙瘩。

"咱们的那房啊，等你拿主意呢，"桃拖长了嗓音，"是一次付清，还是贷款？今天选房呢！"

怎么就成了咱们那房了！满城哭笑不得。

"我什么时候说过——"满城瞟瞟对座的同事，糊地反问，"要了？"

"不要不成啊，"桃好脾气地说，"咱现在住的房要拆，廉租房呢，杀人的、放火的、毒的、卖的，什么人都有，不安全啊。"

"有那么吓人吗？"满城低哑地笑。

"再说了，你那份，在廉租房里的，多不合适啊。"桃又发嗲了。

满城不是傻，桃隐的意思，他是明白的。她是在蓄地提醒他，他睡了她。那是要付费的。

"好吧，"满城勉应承下来，"就用后面的方式吧。"跟女人睡觉的后遗症真是无穷无尽，他厌烦地想着。

"贷款？那你得尽快开一份经济担保证明。"桃得寸尺，"还有首付，咱得筹划筹划了，你时间过来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