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是很结实的胖，没有赘，长发编成两条麻辫，一条故意打补丁的仔，一件松垮垮的土布衬衫。脸颊是红的，眉，一张的大嘴，飞扬跋扈，有一难以形容的野气，就像西画中的挤女人。宗见对窗而立，两个人隔着老远谈，并没有不堪的情节。

看见清川，女孩嘟嘟嘴，说声我走了，一阵风似的从清川边掠过。宗见抱起双臂目送着她，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清川拘束地歉。

"我妹妹。"宗见简单地说。

"妹妹？"清川信以为真，羡慕，"你父母真有福气，一儿一女，龙凤双全。"

"不是真的妹妹，是结拜的妹妹。"宗见看看她，有奇异她的古不化。

"妹妹？"清川故意笑着，"明白了，明白了…"

"她喜我，正在攻我。"宗见老实代。

"是吗？"清川微笑地审视他。

宗见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是，我也喜她。"宗见说，"准确地讲，是喜她老爸。"

"她老爸是谁？霍英东？"清川好笑。

"比霍英东还用，"宗见说，"她老爸是练功房的房东，可以保证把这里低价租给我生意赚钱。"

"失敬失敬，原来是大老板的乘龙快婿！"清川调侃。

"什么乘龙快婿！"

"怎么，她不打算嫁给你？"清川讪笑。

"结婚？你别吓我，我有心脏病的！"宗见夸张地指指。

"她喜你，你喜她，不结婚，难一辈情人？"清川老土地追问。

"喜是分很多的。她有派对癖，我不过陪她席各式聚会，充当大小除了项链、耳环、手镯之外的第四件首饰。"宗见刻薄地形容。

"哦？"清川瞠目结。

"喜是一回事，结婚是另外一回事，两者之间没有关系的。何况喜是很短命的，即使贵为情，也难逃宿命之劫。你知吗，生病有两结果，一是治愈，一是恶化。情亦是如此。治愈的情，是分手。恶化的情，就是婚姻。所以婚姻就是把两个有宿仇的人放在一个闭的空间贴搏，那本就是病态的情形式，相当于放疗，早晚难逃一死。"宗见长篇大论地发表惊世骇俗的言。

清川哑无言。

"像她吧，最近这一阵儿喜的人，的确是我，可谁能保证她的喜可以维持下去？"宗见接着说，"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而我，是一个理智的人，分得很清楚，我对她的喜，就像对一首歌、一张碟片、一本书的情，心平气和，不会导致荷尔蒙的改变，不同于情。"

"情分明是一项全心参与的力运动，你说对吗？"宗见盯着她。

清川有些犯傻，这小的理论太费周折，比一四则运算题还要麻烦。

"我很了解自己的情，"宗见调，"至少我知，此时此刻，我的人，是你，不是别人。"

清川张了张嘴，发不声音。

"既然上你，我就不会掩饰，不会自欺欺人，我要好好地去，直到情无疾而终，直到激情消失的那一天。"宗见凝视着她。

"我有丈夫，有孩，又是一大把年纪…"清川慌不已，犹如被当场逮住的贼，百般狡辩，却是人赃俱获，无路可逃。

"我不介意。"宗见肯定地说。

"可是我介意。"清川直脊背，迫自己快速从震惊状态恢复过来，"情不是儿戏，明明不般，明明没有结果，何必彼此作？！"

"结果是什么？"宗见笑了，"是结婚？你为什么对结婚念念不忘？其实情远比婚姻重要，在这世界上，有什么比情更加珍贵？"

"一个有责任的人，必须以婚姻的形式承诺情。"瞬时的迷过去，清川冷静下来。站在她面前耸人听闻的，是稚气未脱的小孩，而不是成熟的男人。她必须把持住自己，居临下地俯瞰他，教育他。

"我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显得过于拘谨，"宗见打个响榧，"在你所受的教育里面，条条框框太多，规则太多，藩篱太多，他们教给你什么是社会，没有教给你什么是人。"

"每一个时期的教育，都有利弊得失。"清川沉着一张脸，"我们这一代人，为别人着想多，为自己考虑少，而你们这一代人，自我意识，以自我为中心，不去顾及别人的受。"

"没有我，哪有万？"宗见振振有辞，"一失人，便堕万劫不复的虚无，所以每个人自的生命与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不对，没有万，何来小我？"清川反戈一击。

"嗤！"宗见失笑，"我们不是在开辩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