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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3/7)

一条临近河滩的碎石路,嘎地一声,停在了一座年代久远的宅院门前。

司机响一记车号,屋门随即开,一名手大脚的乡下妇人闻声疾步奔,迎接费。然而两人并未寒暄什么的,乡下妇人很是熟稔地直接将后备箱中的尽数取,有力地挽在两臂间,待费结清车钱,便一前一后地双双屋内。

计程车原路返回,费扬极小心地将自己的车远远地停靠在路边,走过去察看究竟。午后的河滩空无一人,灰浊的河面上,一艘运沙的驳船,正顺而下,渐行渐远。

费扬很快就发现,面朝这片河滩的建筑,除了费的那座宅院而外,大都是房舍的背面,暗沉沉的墙,破旧的窗,墙角生着的青苔,一律是凋败的景象。

去的那幢宅院,是仿古设计的,两扇大气磅礴的朱红大铁门,门廊依稀有一些油漆剥落的雕,四周以墙圈围,绵延足有半里地。延墙一带,有树木有草,有牵丝攀腾的藤蔓类植

费扬试着从门朝里张望,一无所获。他孩气地贴门倾听,里静寂无声,如无人之境,完全不是有客自远方来的闹气象。他不禁暗暗纳罕。

当然了,他不可能像三岁的小朋友,地叫着,不问青红皂白地闯去,也不能贸贸然敲门,堂皇而,对宣称,我跟踪了您老人家,无非是想看看令您无数次舍弃去北京听戏的,到底是哪门的挚,或者,竟是什么老相好?

此念一闪,费扬立即对自己摇摇,否定了这个浪漫得匪夷所思的猜想——是虔诚的佛教徒,一个多年来与青灯、黄卷、禅堂、木鱼为伴的老太太,难心中还汹涌着炽的男女情?呵呵,趁早拉倒吧。

费扬到底还是不甘心,转过河滩,来到小镇的街上。不所料,那座宅院与别的房屋背而驰,用了糙的泥和石块将原有临街的正门封闭。费扬走近细看,一看之下,大吃一惊,一块木匾在石的隙间隐约可辨,上面字迹班驳,依稀写着,北塘制药厂。

费扬太知这个厂名了,费氏药业成立三十周年庆典时,费智信曾经薪聘请一位学者编撰过一册费氏药业的发展简史。那本书里第一次提到了这个名字,北塘制药厂。

一家规模类似于家作坊的集所有制企业。费智信早年是这家药厂的工人,从最底层起,后来,他承包了这间药厂。

费扬记得那册简史里是这么写的,寥寥数语,潦草到有不负责任地括了作为费氏药业发源地的这家小厂的全历史,再无赘言。

费扬怔了半天,无计可施,只好在街上随便转悠了一圈。小镇居住的多半是手工艺人,在自家门前摆一小摊,以小本生意谋生。费扬只用了十来分钟就看完了这个乏善足陈的小镇,再度折回那幢神秘宅第的背面,对着北塘制药厂那几个字发愣。

宅院左边,是一宽敞的院落,有一名四十余岁的妇人坐在街沿上,硕,手指倒是灵巧,伶伶俐俐地用彩的纸张,折叠一些栩栩如生的朵,不大一会儿功夫,那些,就在她的膝前堆积如山。费扬想了一想,上前搭讪:

"大婶,您好手艺,这什么用的?"

妇人怪怪地瞅他一,也不答言,朝屋里努努嘴。费扬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不觉一怔。原来这是一个殡葬用品生产作坊,暗无光的堂屋中摆满大大小小的圈,几个半大的男孩蹲在地上,把妇人新折的纸一一扎在光秃秃的竹圈上。

"我们这儿什么都有,圈、寿衣、火炮,全是纯手工活计,可不是机捣腾来的,如今您上哪儿找去?咱们从搭灵棚到哭丧,一条龙服务,有需要的话,还能代订棺木,上等的好木材,尸能百年不腐烂,保证是全国最低价,买贵包退!"妇饶地向他推销。

费扬尴尬不已。

"不要噜苏了,人家不是来谈生意的,"说话间,从堂屋的暗影中踱一位清瘦老者,白发白须,青衣青鞋,和气地望着费扬,"说吧,小伙,你有什么事?"

"大爷,我想跟您打听一下,隔是不是北塘制药厂的原址?现在住着的,是些什么人呢?"费扬赶问。

"你问这个什么?"老者眯,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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