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走来。

他正待回引见，话音未落，后竟传来费太不加掩饰的锐叫，相当尖嘎的一声悲鸣，似从腔发的、受伤般的、嘶哑的长啸。

费扬直觉地回过去，费太脸煞白，像被武侠小说里的手中了死，泥雕木塑似的僵立着，忽然间清醒过来，挣脱搀扶着她的千伶，踉跄着向外奔去。

"妈！"费扬追过去，抓住母亲的胳膊。

费太扬手甩开他，力气大得奇，嘴里模糊地嘟哝着，不看病，我不看病，我要回家…惊慌失措地一直朝前跑，跑了两步，跌倒，却是挥拳挡开费扬的扶助，撑着爬起来，不要命地、一心一意地继续跑，仿佛此刻的生命里，唯一要的一件事情，就是逃。

费扬傻了，千伶也吓呆了。主治医生和靳大夫赶治疗室，见状，主治医生声叫着费夫人，费夫人，意足撵上去，倒是靳大夫冷静地拦住了他。

"不要迫她，"靳大夫沉声，"先送她回家吧。"

3

KEN打电话给千伶，约她去看一新上映的国产大片。这是KEN第七次约她，前三次都被她以理由推托掉，后来的四次，她虽然每次都答应下来，但每回都是辗转反侧，悔之莫及，于是屡次放KEN的鸽，不断增加临时约的不良记录，缺席由此而成为他们短暂关系中的关键词。可是KEN锲而不舍。

"我舅舅家里，一向教得很严格。"千伶蓄地说。

"我保证，看完电影，立刻毫发无损地送你回家。"KEN在话筒那端如常说。千伶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他那望的神情，却是手可及。

"我去问问舅母，不过，"千伶搪，"我没有把握…"

"我等你的消息。"KEN愉快地笑着说。那一瞬间，千伶到一阵没来由的心。

费太不会答应的，千伶知。除非是费智信亲打招呼放行，或是与费智信结伴同行，否则费太总是如鬼魅一般形影不离，绝不让她有机会单独外。

奇异的是，那天千伶找遍了费宅上上下下，竟未见到费太踪影。在楼梯碰见家，家告诉她，费太一早就门了。

"她一个人吗？"

"是的，太太是自己去的。"家毕恭毕敬地回答。

"司机没有送她？"

"太太打电话叫的计程车。"

千伶错愕。费太是日日夜夜都呆在家里的，大门不，二门不迈，像是费宅的一件家。有一天，家也会生脚来，不声不响地自己走掉吗？

怔了片刻，千伶不假思索地打电话给KEN，应允了KEN的邀约。约定了见面的地，千伶又有些心神不宁了。她跑回房间，对着镜，细细化妆，换衣服，拿起手袋，冲下楼，发动汽车。然后，她下车，重新回到房里，除去她的妆容，换件普通居家服，简洁清淡地去见KEN。

"这一次，你终于来了。"KEN劈面就说。

"谢谢你。"他说。

千伶淡淡一笑。

KEN买了贵宾厅的票，怀里捧着爆米与大杯的可乐。千伶是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有时是看电影，有时纯粹是为了在喧杂的银幕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发呆。旁突然有了KEN事无细地张罗着，她不禁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遥远遥远的年月，白衣青衫的少女时代，被脸上长满痘痘的同班男孩殷殷勤勤地奉承着，又是骄傲，又是羞涩。

"叔叔真会伺候女人…"电影中，弑兄夺位的君主为嫂嫂推油时，章怡那句销魂的台词，惹得KEN暴笑不已。千伶望着他肆意的、放纵的、笑得像孩一般的侧影，忍不住也微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