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归，于斌笨手笨脚地到厨房取了餐，乘一碗汤，递给知意。知意小小地啜饮，不住地夸汤味醇香。于斌羞涩地笑，一脸的天喜地。

"晚了，回去休息吧，明早还上班儿呢。"知意温言。

于斌奉若圣旨，乖乖儿地打回府。

"真是个实心的好人，"于斌一走，知意就叹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都没变，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善良，那么老实，那么不得志，他家里的长辈一直对他寄予厚望，总希望他排名在前，结果落榜名单，他是第一个，裁员名单，他也是第一个，叫人看着都心生恻隐。"

"没办法，对于于斌那样的人来说，命运就是一大闷，有本事一次一次地把他给打趴下。"知心。

知意莞尔。

"，为什么你们青梅竹这么多年，能够始终保持着两小无猜时的好情愫？"知心叹，"不像我那些小学同学，一个个变得面目全非。"

"没那么夸张吧？"知意笑地审视着她，"一定是参加同学会，看到了你从前的梦中情人，大失所望，是不是？我记得谁说过的，，就是消失的过程，你是亲验到了这残酷的消失过程？"

"，你记不记得那个被我叫蜘蛛侠的男生？"知心粘着她问。

"记得，怎么不记得？你崇拜人家得要命！"知意笑，"不就是会踢踢足球、街舞、个儿比一般男生那么一吗？你那阵天天跑回来跟我念叨，说什么你们班也有个蜘蛛侠！"

"是，他那时候威风八面，好多女生暗恋他，结果今晚同学会，乍一见，我都不相信是他！"知心滔滔不绝，大发言，"他胖了许多，人一胖就显得俗，可是，他的庸俗又不止是因为胖，他的西装过分，领带过分鲜艳，发太亮，笑容又太假，本就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人了，时间像是彻底改变了他，最糟的是，他选女伴的品位实在是太差，那女人打扮得团锦簇，上可以首饰的地方全挂满了家当，连短发上面都扣着重磅炸弹一样的钻饰…"

"俗不可耐，是不是？"知意发笑，"你中的那位白王，我原先看着就勉得很，他有哪一像蜘蛛侠？黑衣又脏又难看，油滋滋的刘海耷拉下来，不仅不可，简直可恨——又可恨又搞笑！"

"我也怀疑我的光，"知心不笑，苦恼，"当年怎么会把他当成了蜘蛛侠？不就是一个满街-得瑟-的小混混吗？恶搞而已。现在想来，他那时街舞扮酷的样非常找！"

"蜘蛛侠本来就没什么稀奇，不过是偶尔换上英雄服装的普通人，人家超人和蝙蝠侠才是穿着普通人衣服的英雄哪，"知意不屑，"初恋女友被杀了，蜘蛛侠居然可以忍辱负重，过两天又上旁的女人，要换了蝙蝠侠，估计是先把坏人给灭了，再蹲蝙蝠里生好几个月的闷气——你看看那个新来的版本，退休的蜘蛛侠重江湖，成了什么样儿？又乖戾又愚蠢，本就不是正义向邪恶宣战，而是黑对黑，那坏也还不是真正的邪恶，最多把情敌揍一顿，跟老板打打小报告什么的。在老蜘蛛侠的世界里，坏人是怎么被理掉的？要么自取灭亡，要么幡然悔悟，幼稚得可耻。更为荒唐的是，这老除了辱没公共使命，私生活还一团糟，他一生的人，居然因为内储存了他有放的，得癌症而死！"

"！"知心惊呼，"你不是一向都不喜这些玩意儿的吗？我可是从来不知你对动漫有这么邃这么辟的研究！"

"去！少给我帽！"知意笑着打她一下，突然间神灰黯，"还不是因为你夫，他生前最喜…"哽咽着，说不下去。

知心不由得拥抱她，心如刀绞。

"不要，我不会再伤心了，因为我已经想清楚了，你夫，他是死得其所，他是那么消防工作，葬烈火中，应当是死而无憾的，就像是他所喜的那鸟，金雕，"知意轻轻说着，"你夫说，在藏民的传说里，神鸟金雕从不会在人间留下尸，当它知将死时，会竭力飞向空，直到被闪电劈碎，直到被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