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呼呼刮过竹林的声音。

她用手电筒照了照，顺着手臂朝上，砖石底下压着一绺发，不是黑，而是暗红的——被血浸透了。她壮起胆，摸了一下那截手臂，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冰坨，失去了肌的温度与柔韧。估计这人是在地震当天就被活活砸死了。

关锦绣搬动了几块残砖，打算把尸给刨来，但是她立即就放弃了，小山一般的砖石让她刹那间想起愚公移山的典故。她无能为力。

怔愣间，她的脊背被一小块利砸中，她痛得咝咝了一冷气，回过来，见那个披散发的小女孩光着一双脚，不知什么时候悄没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背后，死死瞅着她，神竟充满了成人世界的怨毒和戒备。

“那是，你的妈妈？”关锦绣好言问。

小女孩一扬手，一小块碎石朝关锦绣飞来，关锦绣一闪，石掠过。关锦绣捷地扑过去，反剪了小女孩的双手，利落地从她的手心里搜去了剩余的几块石。

“妈妈没有教过你吗，石怎么可以用来打人呢？！”关锦绣略略提嗓门。

小女孩看都不看她一，跺一跺脚，张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撕心裂肺地大哭。关锦绣叹气，意把她揽怀里，她不领情，暴怒地瞪，又踢又打。

“还有别的人在家吗？”关锦绣徒劳地问“除了妈妈，其他人呢？也被压在房下面了吗？难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小女孩的哭声里再度夹杂了尖叫，嘶哑、奋力地号叫着。关锦绣被她叫得心烦意，打着手电筒在垮塌的房屋周围转悠，企求能够发现生还者，以便把这“小刺猬”托去。然而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只是从砖下面扯一件旧衣。她弯下腰，把衣盖在那截冰凉的手臂上。

“不许你动我妈妈！”小女孩发脆生生尖叫，扑过来，没命地啃咬关锦绣。

“原来你会讲话啊！”关锦绣脱而，她捉住小女孩的手，那小家伙的一双脚却在她上胡蹬踢。

关锦绣啼笑皆非，无奈之下，她采取以暴制暴的手段，将小女孩腾空抱起，带离那片无人的竹林。小女孩在她怀里扑腾着，叫着，叫到后来，嗓全哑了，低哑地呜咽着。

见到两通红的小女孩，中年妇人诧异地望着关锦绣。关锦绣简略地告诉了她来由，说是破损的屋四周杳无人迹，她不能睁睁地任凭小女孩孤单地留在那里。

“看起来，是因为她妈妈被房给活生生地压死了，她受到了惊吓和刺激，连话都不肯好好说了，”关锦绣说“至少得把她托付给什么人，才能放心啊。”

“小妹妹，你没有妈妈了，阿姨我，也许，已经不可能有宝宝了…”关锦绣景生情，泪大滴大滴地落在孩的脸上。

小女孩居然没什么反应，既没有尖叫，也没有踢打，关锦绣惊讶地低一看，小东西在她的怀抱里，一歪，睡着了。

“她可折腾得够戗，怕是累得撑不住了。”关锦绣说着，帮小家伙换了舒服一些的姿势，孩皱着的眉渐渐舒展开来。

夜无光，路途越发险峻，关锦绣背着行，怀里抱着熟睡着的死沉死沉的孩，搀着虚弱的中年妇人，举步维艰。雪上加霜的是，公路在圣音寺附近彻底中断，再也无法前行。

“儿，我的儿…”妇人急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