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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咱们歇气吧。”关锦绣忍不住说，她疼痛的双脚早已提抗议。她想象不妇人的脚趾与仄的跟鞋以及崎岖的路同时作战，会有怎样的受。

“我不累，你歇会儿吧，我就不等你了。”妇人决然说着，大步朝前行着。

关锦绣很是羞惭，不敢懈怠，随妇人的脚步。路破碎不堪，幸好大型机械已经在开，一块块地挪开堵住通要的大石。她们在主通下面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上行走，鞋完全陷了泥泞中，加上清路机铲起的石块不断落下来，狼狈不已。可是这还不够，守在路两端的武警提醒她们，此段路必须快跑通过，否则有被埋土里的危险。

再往前走，越发是满目疮痍。石冲下山坡，砸毁了村庄，横亘在路中。大的树木也被石折断，留下齐刷刷的断面，一排排地堆积在公路上，树的枝叶和果实也撒满一地，就像古战场的防御工事。她们必须小心快速地穿越石与断树构成的塌方区，而另一侧就是不可测的山谷。地震改变了地层结构，地下也改变了原先的向，夺路而，肆意淌。远的河谷崩塌，两侧山被削平，石块堵住了谷，河暴涨，河滩上的村落只房。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山崩地裂倒’了。”关锦绣忍不住。

半里她们撵上了一支寻亲队伍，十来个人，是由一所术学校的年轻男教师自发组织起来的，前往映秀一带搜寻地震当日去山里写生的国画系师生，一位心的山民自告奋勇地为他们带路。

关锦绣和妇人加了他们的队伍，一路顺畅地走到了友谊隧。迎面的大型指示牌上写着：这里距卧龙48公里，距四姑娘山157公里，距草原公园242公里，距达谷冰川248公里，距黄龙景区293公里，距九寨沟339公里。这一回，就连惜时如金的中年妇人也站住了脚，久久凝视着那块指示牌。

“我儿在电话里说，汶川得不得了，”妇人中泪光闪烁“他对我说，妈，我要带你走遍汶川的每一个景区…”

“大，要相信你的儿，他会兑现承诺的。”关锦绣安。

“儿，如果老天保佑，你能活下来，妈妈一定跟着你，去卧龙，去四姑娘山，去草原公园，去达谷冰川，去黄龙，去九寨沟，把所有的景区都游览一遍，”妇人一气说下去“如果你不在了，也不要，妈妈还有三年就退休了，等到退休，妈妈把老家的房卖了，搬到这里来住，陪伴着你，我的儿，到那个时候，妈妈就永永远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关锦绣听得欷歔不已。

友谊隧的路面从中间断开，变成了低不平的两分，随可见的裂咄咄人，一辆黑汽车停在隧里，驾驶室被石砸得目惊心，一小片衣料凹瘪的车。一行人在幽的隧里穿行着，由于寂静，听得见龙门山脉因为坡而发的轰隆隆的闷响。有一刹那，关锦绣产生了幻觉，仿佛正在堕黑暗的死亡之渊。

走隧，疾行在前的中年妇人突然放缓步，一步慢过一步，拖泥带似的，关锦绣刚在纳闷儿，见得妇人摇晃两下，张开双手，像要抓住什么似的，扑倒在地。

“大！大！”关锦绣急忙扶起她。妇人双目闭，面蜡黄。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她抬到公路旁，同伴里有术学校的校医，用手指分别掐她的人中、内关、合谷等位。不一会儿，妇人苏醒了过来。

“大，你太累了，不能再这样跟着我们赶路了，你会受不了的。”校医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