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菌汤，清甜的樱桃，早晨的空气像新鲜的冰镇柠檬，沁肺里。沈泰誉就是在那里，但是，此刻他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是否在某块山石抑或某废墟下苦苦支撑？关锦绣本不敢往下想，收音机里播报的即时新闻，让她越听越揪心，她担心自己永远没有机会对他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快到温江时，前方现了一辆抛锚的中车，一群十*岁的年轻孩站在路，朝过往的车辆拼命招手。关锦绣刹住车，摇下车窗，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奔过来说：

“阿姨，我们是去都江堰志愿者的，车坏了，可以载我们一程吗？”

“上车吧。”关锦绣打开车门。

男孩连声说谢谢，挥挥手，立即跑来四个孩，应声上车。关锦绣驾着车，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几个大孩不论男女，一律穿着宽大的白棉质T恤，前佩校徽。

“是大学生吗？”她问。

“是的，阿姨。”孩们彬彬有礼，全都说着利的普通话。

“不是四川人？”她问。

“我是湖南的。”

“我安徽的。”

“我是山东人。”

“我家在浙江。”

“哟，都是千里迢迢过来念书的呀！”关锦绣叹一句，问“地震了，父母该急坏了吧？”

“我妈妈今天还打电话呢，让我回家去避一避。”

“12日那天，电话打不通，我爷爷都哭了。”

“我爸也是，都想买飞机票赶过来了。”

“我把帐篷都给我邮寄过来了。”

“想回家吗？”关锦绣关切地问。

“不想，”一个男孩说“回家吗？怎么可以当逃兵呢？咱们应当力所能及的事情。”

“阿姨，您也是去志愿者的吗？”一个女孩问。

“不是，我要到汶川找人。”

“那边的路已经断了，塌方也很厉害，您怎么去啊？”女孩担忧地问。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您的亲人在汶川？”

“我的丈夫。”关锦绣说，她忽然想哭。

“祝您好运，阿姨。”女孩乖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