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成？你也忒天真了，跟个外星人似的！”女医生毫不客气地取笑他“送就是送，免费的，懂吗？”

“对不起，我不大明白。”石坤坦率地说。

“不明白就去打听打听平价大药房的老板是谁，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不敢说，我儿才上中呢，成绩又不怎么的，今后还指望着读离溪大学，”女医生加重语气“况且守着这破庙，收虽可怜，好歹是八小时上下班制度，作息有规律，能腾挪时间给儿买菜饭，将来儿考完了，再打算吧。”女医生发完牢，不肯再多嘴，石坤只好讪讪告辞。

微服私访以后，石坤决定约见分后勤工作的副校长。那是一位年届退休的女，早年也是省内等教育界的铿锵玫瑰，岁数大了，从省教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下来，安排到了离溪大学，级别从正级到了副厅级，算是很不错的过渡了。接到石坤的电话，她说正准备外开会，把会晤的时间推迟到了第二天。

翌日一早，她准时过来了。老太太早生华发，瘦矮小，走路却很有神，非常隆重地穿着装与跟鞋，神采奕奕地说：

“石校长，我早就打算向您一个专题汇报。”

她坐下来，翻开工作笔记，滔滔不绝地把离溪大学的后勤转制工作了一个详细的介绍，包括宏观的国家方针政策，微观的离大内的指导思想，数次到沿海地区校考察取经的，作中遇到的难题和困惑等等。这位女副校长不愧是政届英，选择的名词都是相当中的，既没有一派光明的觉，也没有丝毫贬损，显得客观而中肯，滴不漏，显然事前过了周密的预习，是有备而来的。

石坤提的问题，她一概以宏大的术语一盖而过，甚至偷换主题，顾左右而言他。对于平价大药房的开设，她的评价是，利大于弊。影响办公、影响形象，她是承认的，但她更加认可药房给师生员工提供的方便。药房直接挤兑了校医院的效益，她的看法只有一句话，市场竞争是残酷的。至于校医院的设备、药品无偿提供给了药房，她的说法是，资源共享。这些表述浮光掠影，句句是放诸四海皆准的真理。

“平价大药房的东是谁？”石坤故作随意地问。老太太的回答很绝妙，她笃定地说：

“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

不痛不的谈话到此为止，石坤不能够毫无风度地刨问底。老太太捎带着又通报了小吃城数菜品获得省品协会嘉奖的好消息。老太太介绍说，后勤社会化以后，原有的学生堂由于理不善，全萎缩，直至倒闭。小吃城在实际上取代了学生堂的地位，承担起了供应离大三万学生一日三餐的重任。承租人在学校的统一指导下，在菜式翻新方面，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石坤耐着听完，意与她探讨离大的教学科研理，话刚起了个儿，就被她截住了，她一脸谦虚地笑：

“这方面的事儿，我不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可不敢随混说――这离大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们大展宏图的时候长着呢。我们这一辈啊，但求顺顺当当地靠岸，清清白白地退休，这就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党了！”

末一句话，似乎暗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仅仅是应应景儿。老太太走后，石坤琢磨了大半天，也没寻思名堂。

再与其他相关领导谈到药房的事，径大同小异，他们众一词地调离大地势偏僻，药房的设置必不可少，而对占用办公楼、挪用国有资产一事三缄其。石坤失望地发现，他从官方渠不可能知得更多了。这件事，如同一只桃，层层包裹，其外壳的程度难以想象。不得已，他问了乔冬，他直言，自己对分后勤工作的女副校长颇有疑虑，甚而对她的人品有所怀疑。乔冬对他的想法很惊讶，笑：

“你知大家背后都叫她什么吗？”

“叫什么？”

“传声筒。”

“我不懂。”石坤不解。

“她只是传递某意志、某讯号的工，”乔冬低声说“坐在龙椅上的，是傀儡皇帝，躲在屏风后面的，还有一个大权在握的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