擞，嘴里愉悦地哼着戏曲小调，先浴室冲凉，跟着坐桶，然后门买豆浆油条，希哩哗啦地吃，边吃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早间新闻。待他折腾完，柴绯已睡意全无、怒火中烧。

睡眠的严重不足，搞得柴绯上火，长了满脸的小红痘痘，隔天跑到容院理疗，又去老中医那儿开了一大包草药，连苦带涩地下肚去。最糟糕的是，由于生钟被打了，柴绯老犯困，事先打好的腹稿，到了采访时，问了上句忘了下句，狼狈不堪。

碰到柴绯加班，回到家已接近凌晨四，收拾收拾，看就到五了。刚一睡着，汤禾米就起床了，音乐轰隆轰隆响起，他老人家手捷地将起来，柴绯终于崩溃，大叫一声：

“停停停！我求你了，老汤！”

汤禾米听她声音悲愤集，一楞，赶忙过来嘘寒问。柴绯忍不住把自个儿的难受劲儿如数倾吐，汤禾米心大意惯了，梦也没想到柴绯被自己折腾得这样了，又是羞愧又是疼惜，温言语地安她一番，发誓再不早起。

汤禾米调整了睡觉的时段，千捱万捱地捱到柴绯回来了，一块儿睡，等柴绯起了，他再起。不过两三天，汤禾米就受不了了。晚睡可以，反正他也是靠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打盹儿，不好还能几个梦，可晚起他就不行了。汤禾米一辈没睡过懒觉，陪了柴绯大天白日地躺在床上，心里难免有虚度光的犯罪。此其一。其二，他老早就醒来，也不敢动弹，直楞楞躺着，生怕惊扰了柴绯，上肚饿得咕咕叫，底下又内急，两下里一夹攻，简直生不如死。被屎憋得英雄气短的当儿，汤禾米就慨叹起自己浮生一世，竟在一个小姑娘手里受这活罪。

愁眉苦脸地忍受了几日，汤禾米当知青时落下的老胃病犯了，疼得他那个狠，别说是柴绯，就是西施本人站在他跟前儿招手，他都没力气抬抬儿。柴绯陪他上医院，开了几百块钱的药，吃下去，疼痛有所缓解，但另一难以启齿的病依旧如影随形——便秘。他好几天没闹大便了，错过他每早七时准时闹大便的黄金时间，那些废就此在他肚里生了，无论如何不来，得他腹胀如鼓，坐立不安。偏偏柴绯在电视台得到当月的优秀节目奖，拿了奖金，兴致昂然地向他索，他咬牙上了，装模作样地扑腾了半天，无奈内沉重，四肢虚，眨间无功而返。不用说，了痿哥。

汤禾米掩饰不下去了，与柴绯坐下来长谈。柴绯善解人意，提暂时分床而居，早间汤禾米的锻炼如期行，只不过地改在楼下的音乐广场，由柴绯送他一随听。

柴绯的公寓面积狭小，一室一厅，柴绯住卧室，汤禾米就踞客厅。睡了两天沙发，汤禾米长手长脚的嫌仄，擅自跑去买了一张小木床，跟沙发并排放着。

汤禾米图便宜，买的是积压货，那小木床的形状惨不忍睹，连油漆都剥落了一块。柴绯的房装修得很现代很洋派，家都是最新款的。汤禾米的小木床横亘客厅正中，像穿西服搭草鞋，大煞风景。见柴绯分明不悦，汤禾米自嘲：

“上年纪的人了，讲究的是舒服，不像你们，只图好看…”

这话生分得让柴绯开不了，而汤禾米也被自己的语气搞得苍凉不已。平日他们很少提到年纪的问题，柴绯跟汤禾米在一起，总觉得安全、踏实。是的，汤禾米的胚确实不能和一般的小伙相比，他的肌松弛了，发掉了不少，免疫力下降，最要的官大分时间都是懒散而懈怠的——但这些都可以忽略，柴绯知自己不是官享乐主义者，只要汤禾米对她好，对她忠诚如一，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