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那家麦当劳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两个人才坐末班的公共汽车到了火车站。

买了两杯，他们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对面坐定，吴夜来才开。

"工作定了？"吴夜来问她。

"嗯，差不多了，通知我节后回北京签约。"

隐竺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考公务员或者争取到律所工作。她觉得自己缺少一求胜，也缺乏对案件丝剥茧地缜密分析、逻辑推理的能力。经过一段时间的实习，她更加确定了，她并不喜和当事人打，反而是理文本更得心应手。说只负责案的准备工作，应该也可以，但恰好有家很知名的外企，希望招聘一位熟悉法律的助理，隐竺就投了简历。经过笔试、面试，又见了相关主，真的是过五关，斩六将，这才刚刚有消息说可以签约了。

"不错，留在北京，发展的机会很大。我们的分，要下个学期才有最后的定案。"

"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些？"

"你想听什么呢？"吴夜来微叹了气，"咱们之间发生事情的时候，我想说的时候，你却不肯听，也不肯见我。现在，咱们都要毕业了，有个好前程比什么都实际。"

"实际，你就知实际。我想听的，你未必不知是什么。你不肯说，是因为你到底不是真的喜我，不喜，所以就没想过要说，也说不来。"

"不喜，你知我不喜？"吴夜来真是哭笑不得。他们之间，的确不是由他的喜开始的。但从中到现在，这么多年的相，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喜还是不喜去解读彼此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没喜到的程度，但也绝对不是不喜。

"那你是有儿喜我？"隐竺问着他，禁不住鼻一酸，前模糊起来。

"你和我之间，现在是谈喜不喜的阶段吗？"

隐竺知吴夜来指的是什么，"你是要谈责任吗？我不要不喜我的人为我负责任。"她了鼻，"是，那个晚上之前，我想过就那么赖上你，不论是怎么在一起的，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可是，真的发生了，我又觉得特别委屈，说不来的委屈，我不能这样跟你一辈，不能！"

"冯隐竺，不知我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责任和喜，在我这里是分不开的。我不会随便对哪个人负责任，更不会随便对谁都什么需要负责任的事情来。"

"那我该觉得荣幸？"隐竺没办法不尖刻，吴夜来回避了她最想知的问题，"说到底，我在你那里，也没有到喜与责任并重的度；说到底，只是我自己投怀送抱，让你不得不考虑责任的问题，不是吗？"

"我承认，我没有准备好。但是，你准备好了吗？"吴夜来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责怪她的幼稚，毕竟，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不能因为没人追究，就当没犯过错。

"是，我没准备好，当初那么打算就是错的。了事情，我又躲起来不见人，是不是特矫情，特没胆？"隐竺并没想要吴夜来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就是这么别扭，该就坡下驴的时候，我偏偏耍，死倔死倔的。我知咱们没关系，也没可能了，可我就想知，你喜过我没有，哪怕那么一瞬间，那么一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