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曙光说：“刚刚建了小二楼，光了。”

“就算他不涉，”妈妈说“可你看看光仔家情况，老的老小的小，就靠光仔着天，他能我们家门女婿吗？”

“要是他愿意呢？”戚福珍又问。

“是、是、是村里人都在说，所以我就想问一下。”

“放心，”大佬张说“哥们不向你借钱。”

“这是为什么呀？”七叔公明知故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贺曙光笑。没有说话，继续开车。

张已经完全把车给贺曙光，他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尽情地着贺曙光孝敬的三五香烟。反正这里是一个大工地，空旷得很，即便贺曙光稍微有闪失，也不会大问题。

妈妈这样一说，戚福珍就没理由反驳了。贺曙光家的情况她了解，贺三年纪大，差，给人半条命的觉，阿和阿英都还在上小学，现在整个家确实是靠贺曙光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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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张看着贺曙光，不说话，神中透着不信。

“那也不行，”妈妈说“你老豆说了，就是贺曙光本人愿意，贺老二也不同意。”

“他太机灵，心也，不会甘心别人家的门女婿的。”

大佬张信了。叹了一气，重新靠在座椅上，接着香烟，开始第二。

“怎么不他的事？”妈妈反问“难你看不来，他们家什么事情不是二叔公主？”

“为什么？”戚福珍问。

为了躲藏，戚福珍嘴上嘀咕着“不跟你说了”脚底下就像是抹了油，溜了自己的闺房。

妈妈坐在戚福珍的旁边，拉住戚福珍的手，还没有开，泪就先下来。

妈妈虽然不善言辞，而且心情不好，但该说的话还是说清楚了。大概的意思是：我们家情况特殊，不是想涉你的婚姻，实在是因为需要一个门女婿，你老豆担心，贺曙光不适合门女婿。

“他什么事？”戚福珍问。

“也是，”大佬张说“你是生意的，当驾驶员没息，不考也罢。”

“那他也不能涉我们的婚事。”戚福珍说。

戚福珍犹豫了一下，说：“好像评价不好吧。因为他们一见我来，就不说了。”

“噢，是吗？村里人都说什么了？”

大佬张一听，兴奋起来，腰往起一直，第二烟在手上也不了，说：“那好啊，别的不说，你就帮我们拉土石方，钱也不少赚。这活看起来，但是没什么麻烦，旱涝保收，可以的。”

七叔公这样一反问，立刻就从被动变主动，把戚福珍问得没有话说了。幸好她当时背光，不然，七叔公肯定发现戚福珍的脸上像落在地上的木棉。

“借也没有，真没有。”贺曙光说。

七叔公给老伴嘟嘟嘴，示意老伴去跟戚福珍说说。七叔婆迟疑了一下，还是照七叔公的意思办，了戚福珍的房间。

“不是，”贺曙光说“生意不成了，我还真想买辆车跑运输。”

贺曙光又笑。笑着说：“我知好，但是没钱呀。”

大佬张已经完了一烟，对贺曙光说：你已经师了，只要去考一个驾照，就可以放心上路了。

戚福珍白天没有见到贺曙光，晚上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七叔公那天会上的事情。问了两遍，七叔公都不回答，说吃饭不要讲话。等到饭吃完了，七叔公开始剔牙了，戚福珍专门为老豆端上茶，再问，问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七叔公就不能不回答了。但是这个问题七叔公很难回答，因为他既是戚福珍的老豆，又是村里的书记，如果他实话实说，说贺曙光这样没有经过安排就在上面来的领导面前瞎说，使本来有可能争取到的群众利益泡汤了，因此闯祸了，那么女儿怎么看他？他还是书记吗？而且，在七叔公看来，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嘴上无，说话不牢，如果他把心里说告诉戚福珍，说不定戚福珍就会传给贺曙光，万一贺曙光再扩散，或者直接来找他评理，他该怎么应答？七叔公到底是当了差不多三十年的书记了，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只能意会，他还是能把握的。可是，如果他不实话实说，而是说违心话，说贺曙光讲得好，很好，代表了新一代村民崇的思想觉悟，如今村民很快就要成市民了，确实不能总是用农民的思想考虑问题，要有全局观念和长远观念等等，又显然太假了，不像是老豆对女儿说的话。最后，生姜还是老的辣。七叔公略微思考了一下，反问戚福珍：你问这个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绕了一个圈，还是回到老问题上。这下，戚福珍没有办法躲藏了，脸上的红终于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