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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地缘政治学的历史与观念(7/10)

从以上介绍可以得知,均势观念从形成之初就已经大致有了两不同模式:一是大陆模式,一是岛国模式。法国是欧洲第一个民族国家,在哈布斯堡家族的包围之中,因此最早产生了均势的思想。自路易十一之后,法国时常怀有帝国野心,屡遭挫折而不甘失败。在拿破仑战争和普法战争中两次被打败之后,法国在欧洲大陆的地位急剧下降,在地缘政治游戏中于被动。19世纪有两均势模式分别以英国和德国两大玩家为代表,虽从欧洲早期历史中发展而来,却与法国无关。基辛格总结说:

十九世纪的势力均衡系有两模式:帕默斯顿、狄斯累里所主张的英国模式,以及俾斯麦模式。英国模式是坐等势力均衡受到直接威胁后,才,而且几乎永远站到弱者这一方。俾斯麦则设法防止挑战发生,它主张尽可能与许多国家建立密切关系,建立叉重叠的盟国系,并而用影响力让竞争者的主张温和下来。《大外》,773页。

这是一个简要而准确的总结。基辛格只说“俾斯麦模式”不说“德国模式”原因是俾斯麦的政策在德国没有继承者。基辛格一向推崇俾斯麦。英国模式与俾斯麦模式的区别是岛国和大陆国家地缘环境差别造成的。大陆国家与其他国家没有地理间隔,因此没有条件坐等均势遭到破坏,必须及早安排。在俾斯麦退休之后,德国从均势的维持者变成了破坏者,两次挑起战争,两次战败,失去了德国统一时争取到的大片土地和众多德意志人。这是德国决策者们的最大失误。他们完全忽视了德国不备打破均势的地缘政治条件。德国在大国的包围之中,本不应轻举妄动。

岛国的均势也有不同。英国和日本都是狂民扩张国家。英国的民地在远离本土的地方,在洲、非洲和亚洲,不会对欧洲大陆的均势产生直接影响。日本的民企图是早熟的,在它还不够大时产生。日本不能远行,远方也没有空白的土地。日本只能侵略它的邻国,它的文化母国。日本的侵略战争打破了本地区的均势,国参战不可避免。否则,国不仅将失去在东亚大陆和西太平洋的利益,夏威夷和本土的西海岸都将受到威胁。而且国也是一个扩张中的国家,不可能不战而退。

c?均势的国模式:辐辏

国是欧亚大陆之外的一个“岛国”“维持均势的政策尤其适合于超然于大陆竞争之外的岛国”《权力政治》,116页。但国一都没有超然于大陆之外。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均势制造者,也是最大的均势破坏者——取决于某一均势范围是否对国有利。每一个均势范围都必须由国发挥杠杆或中枢作用,其他国家则互相对立,或彼此孤立。这样,这个范围就离不开国。即使在欧洲,国也不能容忍建立独立的欧洲军队。朝鲜半岛的民族主义情绪涨,但韩国仍依赖国驻军,而三八线南北的长期敌对显然有国的很大功劳。在中东,以列必须依靠国的经济和军事援助才能够对抗阿拉伯国家和勒斯坦人,而阿拉伯国家为了对抗以列,也离不开国的支持。国和以列在2007年8月16日签署的国防援助备忘录,在此后10年中,国将向以列提供300亿元的军事援助,而在此前的10年中,对以的军援是240亿元,新的军援增加了25%。这是国对以列40年军事援助的继续。7月30日,国国务卿赖斯宣布将向沙特阿拉伯等6个海湾国家售价值至少200亿元的武国还打算在未来10年内向埃及提供130亿元的军事援助。这样,国制造并维持着中东的均势,使对立的双方都依赖国以和另一方抗衡,同时也孤立和弱化了该地区不服从国的国家,如伊朗和叙利亚。真是一箭双雕。

在另一方面,如果某一范围内没有国的势力,那么国就会制造混,打破团结,把自己变成这个均势的参与者和维持者,使各方都离不开自己。最明显的是拉。大国普遍使用“分而治之”的伎俩,大英帝国最为老练。在英国人离开的地方经常会发生血腥冲突:印度与基斯坦、印度与中国、以列与阿拉伯国家、伊拉克与科威特,还有非洲的许多地方。在香港回归中国大陆之前,英国也在香港制造分裂和纷争,以民主的名义使香港与大陆现对立,以便它上下其手。

大英帝国已经日薄西山。地继承了盎格鲁-萨克逊民族的这份遗产。台湾海峡是一例。台湾是一个小岛,很难和大陆抗衡。在国的帮助之下,台湾凭借一海峡与大陆对峙。虽然两岸没有爆发战争,但都付大代价。国向台湾售武,从海峡两岸同时获利。国需要保持台湾在军事技术上对大陆的优势,以弥补台湾在军队数量和纵上的不足。而为此,国只需售较落后、甚至被淘汰的武,如基德舰和柴油潜艇等。由于在技术上领先很多,国的均势政策可以长期维持下去。但问题是,台湾能够负担得起吗?大陆将始终占有武和士兵的数量优势,技术也在提。台湾的防御压力会越来越大,如不缓和,最后只落得为国服务。

在台海问题上,国绝不会轻易放手,哪怕引起一场大战。坐山观虎斗是国的一贯政策。1941年6月,在德国向苏联发起闪击战之后,国的一位参议员提议说:

如果我们见德国正在赢得战争,我们就应当帮助苏联,而如果苏联正在赢得战争,我们就应当帮助德国,以此让它们尽可能多地彼此杀戮。《纽约时报》1941年6月24日。转引自《遏制战略:战后国国家安全政策评析》,2页,约翰?加迪斯,世界知识版社,2005年。

四年后,这位参议员以副总统职务接任去世的罗斯福总统,主白并获得连任。他就是哈里?杜鲁门总统(1945-1953在位)。苏之间的冷战在他执政期开始。杜鲁门的思想在国并不独特。乔治?凯南也说过类似的话。凯南的政策更加主动:

我们在世界的敌对或不可靠的势力中间确立一均势:在任何必要的地方使它们彼此争斗,确保它们在彼此冲突中消耗。自1948年12月凯南在国家军事学院的演讲。转引自《遏制战略:战后国国家安全政策评析》,29页。

国和英国一样享有岛国的优势。当欧亚大陆上发生战争时,国可以静观其变,然后再决定站在哪一边,以及何时加战局。但是,国又与英国不一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国与欧亚大陆及周边岛国建立了多个军事同盟。这些条约彼此牵连,与国传统的孤立主义不同,却接近俾斯麦的外政策,并更向前迈了一步,制定了“先发制人”的战略。分原因是国在欧亚大陆上有大量的军事存在。它的海空军分布在欧亚大陆之上以及四周(日本列岛、琉球群岛、关岛、夏威夷群岛、迪戈加西亚岛,等等)。现在国的军事已经占有压倒的优势,再加上国的军事盟友也是军事大国,因此,国在全球都占有绝对的军事优势。国的国际战略至少有两重目标:其一是遏制任何潜在的挑战者,中国因其庞大的人和快速发展成为第一选择;其二是防止盟友摆脱国的号令——失去盟友就会使国失去在欧亚大陆的立足。没有了立足国对俄国、中国等大陆国家的遏制也就失去了用力的支撑。在欧亚大陆上制造国家间的猜疑、不满和对立,则能取到一箭双雕的效果:既遏制了潜在的挑战者,又整肃了队伍,迫使盟国更加密地团结在以国为首的同盟周围。所以,在欧亚大陆各国之间制造危机是国的本战略。

一个团结的欧盟不符合国利益,也不符合欧洲大陆外岛英国的利益。英的对策是制造外威胁,一是把俄国包装成一个威胁,二是把俄国刺激成一个威胁。在21世纪初,英国和俄国之间的间谍案,国在东欧建立反导系统,就分别起到了这样的作用。任何一个组织扩张过度,必然会失去内凝聚力。所以,国的另一个办法是向欧盟内“掺沙国极力支持土耳其、乌克兰加欧盟。土耳其是一个伊斯兰国家、奥斯曼帝国的孑遗、伊拉克的邻国。土耳其加西方文化为主的欧盟,必将改变欧盟的质和行动能力。乌克兰是一个东正教国家,在斯拉夫民族的各国中与俄国的血缘最近。如果乌克兰加欧盟,欧盟与俄国的对立将更加直接。

基辛格说:“俾斯麦的纵均势,却和理国际关系的传统方法可能更如一辙。”《大外》,146页。国的均势比俾斯麦的更主动,不仅是叠床架屋的联盟系。国要制造以它为毂的放状的世界格局,每一辐条都辏向国之毂,以使国利益的车向前。在这结构中,一两辐条的损害不会影响整个车的有效运转,但会增加国对其他国家的义务。地区内的不团结是“辐辏均势”的前提。邻近的国家会在历史中积淀下不信任和仇恨。在欧洲,有英国与大陆国家的矛盾,有大陆国家与俄国的矛盾;在中东,有以列与伊斯兰国家的矛盾;在东亚,有日本与韩国的矛盾,有日本与中国的矛盾,还有朝鲜的问题;在中亚,前苏联国家对俄国都有一定的警惕。国和俄国同时都在哈萨克斯坦有驻军,仍在分化和争夺之中。在2007年的中俄联合军事演习中,哈萨克斯坦禁止中国军队过境到俄国,可见中国的影响力在这个邻国还很低。在南洲,国挑逗各国间的矛盾,更企图控制内政。它策划暗杀、政变,乃至侵。

一般国家都会利用其他国家之间的矛盾来寻求自利益。但国却有能力先破坏地区均势,然后再加到该地区的各个力量中去,使国成为该地区力量平衡的一个重要砝码。这一在中东表现得最为明显,不仅以列要依靠国的支持,与之对立的埃及、沙特阿拉伯也要依靠国的支持,任何一方离开国,就会在地区对抗中于劣势。伊拉克、伊朗没有加国建立的均势范围,就面临着军事打击和侵。在冷战期间,包括离日本很近的朝鲜战争,国都压制着日本,没有重新武装日本。现在,世界上只剩下一个超级大国,它却要求日本承担更多的防务责任。其目的不仅是弥补国力量的不足,更在挑起本地区其他国家的疑虑,而劝留国。

怀特说:“替代均势的选择不是全球无政府状态就是全球霸权。稍稍思考便可以看均势比前者更可取。”《权力政治》,125页。国已经是全球霸主,但还在忙于制造均势,因为国是一个遥远的“岛国”不便于在欧亚大陆及其周边地区直接使用力量。为了留在大陆就必须有落脚。为了让落脚国家定地站在国一边,成为国的盟友,就必须为它们寻找和制造敌人。辐辏均势是支型的。2002年9月发布的《国国家安全战略》说:“国在世界上拥有史无前例、无可比拟的力量(strength)和影响…这个国家的伟大力量必须用来促有利于自由的均势。”所谓的“自由”就是国。在维持区域均势的同时,国需要保持绝对的全球优势:“我们的军事力量(forces)将大到足以阻止潜在的对手追求军事建设,希望超过、达到国的权力(power)。”所以,国的均势与英国和德国都不一样,其手段是使用优势军力实施控制和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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