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一张瘦脸扭曲着，像极了一块纵在一起的，很久都没洗过的脏抹布。他额上的青暴起，泪唰唰的掉下来，听不见声音，但是整个都在剧烈的抖动，是的，抖动的很厉害。

往来的行人都在看着我们，我了一个呼之后，将泪抑止，鼻觉得酸酸的，咙里堵的慌。

“行了，行了，”我推了迟大志一把“大街上别丢人了。”

“丢什么人？我心里难受…我想他…不行吗？我想他不行啊？”

这是这些年以来我为数不多的几次窥探到迟大志的内心世界当中的一次，这些年来，我们各自为工作忙碌着，见面的机会不多，迟大志在我的心里一度变的虚假、势利，我甚至怀疑有一天他会不会为了金钱而去犯罪，同时我信，在迟大志这些年来的觉里，我也一样变得虚伪和势利，为了人民币不择手段。

“行了，行了，下回…要是我还能看见他的时候，我一定叫上你…”迟大志转又了稻香村，过了一会，我看见他提着十几个塑料袋来了，我估计他把店里所有的心都买了一斤。

“走吧。”他接过我手里的两双鞋，一起拎在手里，拦了一辆租车，往我家的方向开去。

迟大志抱着一堆东西，他的几乎都给埋了塑料袋里，他一路不说话，我的内心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这是一令人恐惧的状态，当你的内心空旷到自己都不知该想一些什么东西来添补的时候，其实是很痛苦的。

下午三四钟，还没到堵车的时候，租车司机开起车来心情似乎很畅快，看见我烟，他也拿了一支，吧嗒吧嗒起来，车里的收音机打开着，北京音乐台的一男一女在怪声怪气的朗读闲人们发给他们的短信息，租司机打从我跟迟大志一上车就想跟我们海侃一通，我们俩沮丧的表情让他也跟着沉默起来。

实在无聊，我也掏了手机，发了一条段信给音乐台，没想到过了两分钟，那个男主持人居然将我发送的短信念了来，他说：“下面的一条短信是来自手机尾号是1234的听众，她在短信当中说，此时此刻，她跟她最好的朋友正坐在租车上，他们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好朋友买了很多的东西，她希望他们三个人在未来的某一天在另外的世界汇合之后仍然能够坐好朋友，永生永世的好伙伴…”

我的泪涌了来，迟大志扭过来看着我，他没说话，但是攥住了我的手。

34、

在我跟迟大志九岁的那一年，纪峰只有七岁，我们一起上二年级，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三个在二（2）班，我还当过学习委员。纪峰他很聪明，他是我们全班年纪最小的学生，经常被欺负。别人欺负纪峰我跟迟大志是绝对不能容许的，我们俩曾经为了给纪峰报仇把一个当时我们班脸长得像柿一样的“黄儿”的上拿柳树条一条又一条的血印，纪峰经常不写作业，不写作业的下场就是罚站，为了报复那个经常让大发白站墙角的数学老师，我跟迟大志每天上学书包里都带个锥，放学从自行车棚路过，只要条件允许，我们都不忘了向那个老师的自行车胎上来一下…我们当时的家属院儿门就是修自行车的，经常，我跟迟大志就躲在传达室里面看着数学老师满脸无奈的样笑得直岔气…

老师布置的作业纪峰常常不完成，但是我给他布置的任务他却不敢不完成。纪峰不学数学，却对语文课充满兴趣，我则相反，上语文课就疼。语文老师布置的家作业当中经常是抄写生字，遇到这样的作业，大发白总是很兴，他喜这不假思索的类似力劳动，似乎他能够从横平竖直和一撇一捺当中找到无穷乐趣似的，每当有抄写作业的时候，我都教给纪峰去替我完成。我记得因为纪峰替我抄写生字，曾经闹过一个很大的笑话，也是从那次开始我再也不让纪峰替我写作业了。

语文老师留了抄袭生字的作业，我又布置给了纪峰，第二天一早，语文课代表收作业的时候我告诉她我的作业在纪峰那，结果那天放了学，那个胖胖的语文老师找到了我母亲，那天晚上语文老师走了之后我妈莫名其妙的揍了我一顿，第二天我才知，纪峰把他的作业跟替我完成的作业写在同一张纸上了，正面是他自己的作业，反面是他替我写的作业…

被我跟迟大志胖揍之后的纪峰给我的解释是这样的——他趴在床上写作业，写到很晚，实在太困了，懒得再去书包里拿另外一张纸…

35、

我跟迟大志到了我的家，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下，我们俩一起坐在沙发上，相互靠着肩膀。我把搭在了茶几上，迟大志面无表情的说：“你怎么跟个土匪似的？”

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从小到大。

我看了迟大志一，像换一个话题，我问他：“那个袁芳怎么样了？你上回说辞职，怎么又没信儿了？”

“唉，我这个人天生不是生意的料儿！上回你说的对呀，我还是适合待在报社，生意、发财谁都想，狼多少，我抢不过他们…”

“嗯。”接下去，我就不知还跟他说什么了。

“你…好像瘦了…”

“嗯。”“…你最近…见着方明了？”

“嗯。”迟大志伸手推了我的脑袋一把“怎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