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己再去上厕所，刷完牙之后，他再把刘建军牙缸里的倒掉，然后，吃早饭…事以后，梁小舟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宿舍的人跟我说。

由于梁小舟揍人，他宿舍的同学对他都有敬畏，什么都由着他，以免遭遇他的拳。

我很难过，刘建军的枕上还留着几发，我把它们拣了起来，装再袋里。

我正思量着等梁小舟回来之后跟他说什么的时候，靓仔来了，他刚洗澡回来，肤白的吓人，先把脸盆放好了，把巾搭在一边，转之后他才看见我，他几乎了起来，"张元儿，你怎么在这？！"

"等梁小舟。"

靓仔立刻显得张，拽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刘建军的床铺上拽起来，"不让坐那！他不让别人碰！"靓仔中的"他"自然指的是梁小舟，"你还真敢来？！你别惹他了，还是走吧，他一会就该回来了…"靓仔显得张而焦急，"快走，快走啊张元…"

我倔的摔开靓仔的手，"我不走，我等着他回来。"我泪都来了，也是因为难过，也是因为害怕，我是真的想见到梁小舟，就是不知他会不会真的揍我。

宿舍里另外一个人见我开始哭起来，不声不响地打开门走了去。

靓仔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张元，真的，真的，你快走吧，他一会就回来了，现在他都不许我提起你…"

"我不怕，靓仔，我就是要等梁小舟回来。"

靓仔也没办法了，把我拽到一边，"那你坐我床上，别碰建军的床铺。"这样，我就在靓仔的铺上坐下，对面就是刘建军的床，我想象不来他趟在床上的样。

刚才去的那个家伙有些神惊惶地推开门又来了，不知是对靓仔说地还是对我说的，反正他张的说，"梁小舟回来了。"

过了一分钟，门被踢开了，一阵汗臭迎面扑来，接着是足球在地上了两下，到了我的脚边，梁小舟把鞋甩到一边，穿这袜走到床边，一，在架上把巾摘了下来，他一直没抬看人，也不知我的存在。

"靓仔，洗澡的人多不多？"一边问一边弯下腰去从桌底下把皂盒拿来扔在洗脸盆里。

"嗯，不多了。"靓仔瞟了我一，哼哼唧唧的回答。

我刚要站起来跟梁小舟说话，这小已经端着脸盆走了宿舍的门。我追了去，在后面喊他"梁小舟！梁小舟你等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他站住，缓缓地转对着我，瞪着睛看我，我正想开再跟他说话，"咣当"的一声，他忽然把洗脸盆连同里面装着的洗漱用品一起摔到地上，一阵风似的走回了宿舍，重重的关上了门，我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刚走到门就听到里面靓仔发的鬼哭一般的嚎叫。

我把脸盆放在他们宿舍门，转回了自己的宿舍，掉了一路的泪。

我的宿舍里，老二在摇晃脑的听音乐，老大抱着书本在吃零，老六在蒙大睡。我了泪，隔着被拍了拍老六的。

她掀开被的一角，看见是我，冷冷的问了一句，"有事吗？"

我没事似的对着她嬉笑脸，"大周末的嘛躲床上睡觉？去玩会儿？乒乓球台上没人，咱俩去打会儿？"

她像看动似的看着我，一言不发，又把缩回到被窝里。我又问老大，"老大，去不去？"她也冷漠的对着我摇了摇，我对着老二，还没开，她就连忙对我摆了摆手，似乎叫我不要打扰她。我自己给自己了一个轻松的表情，"都不想去啊？也好，反正今天天气也不好。"我上床铺，然后装作没事似的大声的说，"今天天气不好，明天吧，明天要是晴天了你们可都得跟我去打球！"说完了，我悻悻的拿英语书来，假装背单词，故意很大声。背了五分钟，老六忽然"倏"的掀开被坐了起来，及其愤怒地看着我，我立刻闭了嘴，也学着她的样用被蒙住脑袋，在我自己制造来的黑暗当中，我显得十分孤独和恐惧，前开始闪烁着刘建军晶莹的神，无论如何，我得跟他们一样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刘建军的确是因为我得提议才去了海边，也的确是因为我的持才上了船，更是因为我的落才死掉了，我一千次一万次地对着他地睛说"对不起，对不起"后来我是在忍不住了，号啕大哭起来。

我哭得太伤心，老大，老二和老六终于忍不住看在同屋的面上开始安我了，可是我看得来，她们显得十分不耐烦，于是我很快知趣的闭了嘴，咙里面像了什么东西，说不来的难受。

我掏袋里刘建军的发，递到老六跟前，"你保留着吧。他的。"

老六刚看见我手里这捋发的时候显得有些惊慌，接着，他很快平静了下来，从我的手里接过，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着，接着，哭了。

我宽厚的老大见此情景终于替我说了一句话，"老六，好了，再没啥想不开的了，意外，也是建军命里的东西，咱也都别怪张元了。"

老六瞪着红红的睛重重的了。

那以后，我在我们的宿舍里总算又找到了一温，她们开始会时不时的跟我说什么，我已经到很满足了，我开始像条小狗似的使劲儿讨她们的心，给她们洗衣服，总是早晨第一个起床之后把宿舍收拾净。尽我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到忿忿不平，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问自己，"我凭什么要这么！"但在那个时候，我本无从选择，我必须用行动来引她们的注意，争取她们对我的宽恕，特别是老六。

梁小舟那里，我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11、

在大学里，靓仔是很崇拜梁小舟的，他说梁小舟是个"汉"，基本上我同意靓仔的说话，但在这里我还要补充另外一，那就是梁小舟天生是个贱！你知"贱"是什么意思吗？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给他脸他不要，还你一脸吐沫，你不给他脸，他追着你要，还把自己的脸伸过来，嘴里嚷嚷着说"打吧，打吧，您下手重儿，再重！"没错，我跟你说吧，梁小舟就是这人。

我这样说不是没有据，我最早发现他是个贱是在刘建军死去以后。

到他去世第九十九天的时候，我在教室里上晚自习，老大从图书馆跑来找我，问："张元，靓仔让我告诉你一声，明天是刘建军去世第一百天，他们打算去他家里看看，问你去不去。"

"我不去，快考试了，我得复习。"我抬看着她的睛说，说的很决。

老大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回答，居然在我面前愣住了。

"还有什么事吗？"我问她。

"没了，就这个事。"她十分失望的说话，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又回来，"张元，你真的不去了？"失望之余她仍带着希望。

我把手里的钢笔在她面前晃悠着，晃悠了半天，非常痛快而且明白的告诉她，"我不去。"于是她走了。

他们本就不了解我，还以为我像刚刚事的时候那么不知所措，害怕被他们孤立，经过这一百天的夹这尾人的生活我彻底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肯浪费时间来同情谁的，所有的人都喜跟这起哄架鸭，又一天半夜我起来蹲厕所的时候我忽然就明白了，我本不用在这帮孙面前装得跟个罪人似的，实际上，我没有罪，甚至没有犯错！不错，是我提议去的海边，刘建军可以选择不去，也是我持上船的，刘建军仍然可以持不上，还是我掉了海里，刘建军可以不救我，没有人在谁什么！如果他没海里，那淹死的人就是我，如果真是我死了，他们肯定还得随便找一个什么倒霉得人来憎恨和埋怨，他们这帮俗人就这样，总喜迁怒于别人，一帮傻！

当我忽然有一天想明白了这些之后，我就不再夹这尾人了。第二天早晨我起床很晚，而且没早，她们几个唧唧歪歪的回来，我看都不想看她们一。

老二要泡方便面，壶里没有，她冲我嚷嚷，"张元，壶里没！"

我掀开被角，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话，"你壶里有没关我个事啊！"然后我对着一屋的人叫嚷，"今儿我张元先跟你们打个招呼，以后宿舍里该谁的活就谁，公共场所大家打扫！谁要是还跟傻似的给我下命令，我他妈丫大嘴！"说完，我睛狠狠瞪了老二一，破天荒的，她没跟我叫板，也许她看得来我是真的动了怒。

从那天开始，她们经常捎带脚给我整理床铺或者打饭打开什么的，有几次老二去晒被的时候还顺手把我的也晒了。尽这样，我对她们一个"谢"字都不说，我谁都不吝！动不动还跟她们火一场，看着一屋人叫我训的三孙似的，我觉得心里格外舒服。

可见，人呐，你就是不能太善，你太善的话就容易受欺负。

对于梁小舟也是如此。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照他说的，不找他，不跟他说话，就算在路上一不留神看着他了，我也照他吩咐的那样飞快的绕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那天踢在我膝盖上的那一脚踹得太轻了，在我半夜蹲厕所得那一天我忽然也想明白了，傻梁小舟他有什么权利这么对待我？难就凭我他？玩去吧他给我！他我吗？如果他也像我他一样的我，他怎么会对我这些？！所以啊，一切都是扯淡，从今以后，谁也别想再欺负我！

于是我不再顾忌梁小舟，我把当视作空气，在他的面前自由穿行，甚至就在他的面前，我把我饭盆儿里吃不了的一勺一勺全都分给坐我旁边国际政治系一个一直对我有意思的小个，至于梁小舟是否看见了，他心里想些什么，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