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躲在房间里看着，不禁落下泪。泪她笃定地对李天说：“你这一去呀，就不回来了，以后妈边儿可就剩你一个人儿了，你可不能再跑远了。”

人都说知莫若母，老大的未来果然被母亲言中：她在26岁的时候奉成婚嫁给了詹姆斯，结婚才三个月她的大儿就生了。王勤伺候完老大的月从纽约回到北京，门就开始哭：“梦也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就当上姥姥，还是个小洋人儿！”李永坤赶安她：“小洋人儿就小洋人儿吧，想开儿，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王勤听了大怒，抓起笤帚就想打：“说什么呢，我这是兴，兴！我老大真争气！”

亲戚朋友得知以后也蜂拥而至，照片上李天那刚生八个星期的小外甥赤的模样活像一只烧，亲戚们却连连称赞说这孩漂亮。

这就是张一男苦等了李思扬两年换来的结果。

电话里，李思扬告诉李天，张一男向她借钱，他要排演《路边天使》。

李天问老大他要借多少。

“二十万人民币。”老大说完，顿了一秒钟，接着问：“老二，你说我借嘛？”

“当然——”李天顿了一秒钟“不行。”

李思扬半天没说话，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算是同意老二的意见。

两妹，一家人，从小长到大，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分享的，吃的、用的、玩的，可是一旦其中的一个成立家，一切都变得不同，彼此之间只有“帮助”、“资助”、“支援”再没有共同的东西。李天知，钱是李思扬的，即使自己不同意，如果李思扬持借给张一男，她本没有权力多说一句话，只是，李天她把张一男看得太透了，她太明白张一男再话剧上本不可能打翻仗，她不能看着自己的把钱往里扔。

李思扬在电话里幽幽地说：“知吗老二，如果我不帮张一男就没人肯帮他了——”人有的时候容易看不清楚自己在另外一个人面前的位置，常常错误地以为别的人离开了自己变不能成活，多么可笑。

“你错了，”老二说“你对张一男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好朋友…况且…一个人有息不是靠别人帮来的，他必须依靠自己。”嘴上这么说着，其实李天心里想的却是“假使他真的依靠你的帮助获取了成功，一辈都要背负你给他这份恩情，活得那么沉重又何必”

李思扬听李天说完以后立刻转换了话题，又一次提起了让老二去国帮她看店的事。李天说还是过一段时间，她自从毕业就待在报社，真的要离开，她心里舍不得，所以，李天告诉自己要想清楚。

结束了跟老大的通话，叮嘱了父母早休息，李天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的游，她不知该回到自己那个冷清的小窝还是该去别的什么地方。

天气从昨天开始变坏了，刮五六级的大风，大街上的灰尘飞扬到了人们不能想象的远，午夜的整个街都泛着惨白的光辉。

李天在北京生活了三十年，她不敢假设离开这她会是怎样，像那些灰尘？她在同一家报社待了7年，尽在这7年里时常产生离开的念，甚至她无数次的抱怨“这他妈真不是人过的日”李天仍旧不敢想象没有了这样的一份工作她会怎样。这生活里，人人都会怀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偏偏李天总觉得她从小到大为自己树立的目标都太容易实现，以致于终究长成了一个不会梦的人，可悲。

夜的街太冷清，李天坐在车里有些孤独。她想到，明天她一定要给老大打一个电话，告诉她别总是在纽约的中午时分给她打电话，那时正是北京的夜。每当老大在电话里问一些琐碎又无关要的问题，她并没有考虑到人在寂静的时刻容易伤，容易怀念置遥远地方的人——每当这个时候，李天都会想她想得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