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有时候她会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在老大前面生，这样一来她就成了老大，理所当然的可以先用家里的钱去学舞。但是大分的时间里，李家老二很清楚，她的牢与舞无关，即使她真的去上了舞蹈班，也未必会成为今天的老大，因为她本来就是老二，她是李天！而老大生来就是老大，生来就是李思扬，即使命运照李天的意思让她成为了老二，她仍然还是李思扬，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叫李思扬的人当中独一无二的那个。那么，李天究竟在牢什么呢？大概是命运，一定是。

也许在李家父母的内心，李思扬和李天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大和老二都是他们的女儿，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是父母内心最柔的温柔，是喜也是忧愁，是牵挂、和骄傲。

李爸爸凝视了李天片刻，像看着一件闪光的珍宝一样喜悦，没有再说话，转去整理鸟窝边缘的那些粪便。

鸟窝是李天为一只偶然飞到李家的鸽搭设的，那鸽在家里没人的时候从纱窗上的一个破钻台，细小的钢丝划破了它的，当李天发现它的时候，上那些茸已经被染成了红。李老二痛心无比，心地照料着鸽，并且试图通过鸽脚环上的编号为它寻找主人，结果当然是徒劳的，最后只能将它放飞，希望它能够凭借本能找到它原本属于的那个地方。

李天一直相信，这世界上每生都有本能，鸽的本能是迷途知返，而人的本能则是幻想。

李天曾幻想着那鸽没有找到它的家却依然记得这个家，幻想它能属于这里，幻想再次看到它，所以才跑到鸟市场去买回这个大的鸟窝钉到台外面，放好粮和，直到现在，每天仍然会有成群的飞鸟到这里来蹭吃喝，甚至偶尔也会有鸽呱呱呱呱的叫声传来，李天跑去看，它们不怕人，李家老二甚至可以伸手去摸它们，可惜，再也不是从前的那只。

李天怔怔地看着窗台外面空空的鸟窝，喃喃自语地说：“真后悔放飞了它，以为能回来…”

这不是李天的错，全人类致命的错误都与“我以为…”有关。

李永坤小心地将清扫下来的鸟粪装垃圾袋，低着走过李老二的跟前，仿佛压没听见她的话。李永坤退休前是一家国营企业的人事经理，习惯了缄默以及温和的态度待人接，李妈妈王勤则一辈张牙舞爪惯了，她以前是土产公司的经理，为人明，多少有势利儿，这大概也是职业病的一。

李天走到台，趴在那看了一会儿，李爸爸来给槽添，李天错开站到一边，李永坤趁机教导老二：“老二，事不能总是三分钟度，一天、两天见不着那只鸽，第三天你就不了，那哪行？就算鸽不回来了，周围这些家雀儿都知这有吃有喝，你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不是…”

“你们俩还鼓捣那破鸟窝呐，等我腾空儿来，非给你们拆了不可，得哪哪都是鸟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