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李扶舟为了李家安危，不敢离开乾坤山一步。李家层虽然对此保持沉默，但内心也不无担忧——抢来的东西，终究是抢来的，而且先祖抢来之后，法又不那么光明地，镇压了太多凶杀怨毒之气。经过这么多年，也许这天降神迹，终于忍耐到了尽。

李扶舟一直认为，再在乾坤山呆下去，或者这一天地转的大阵，就会成为李家的咒。越依赖，越无力，一旦对方反噬，或许面对的就是全军尽灭的结局。

李家，得乾坤阵托庇多年，也被乾坤阵牵制多年，是时候该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和乾坤阵一拍两散了。

这些年，李家从未放弃过对五越的收拢，五越散民经过长期各自为政的生活，也开始觉得难以支撑，正需要一个有力的政权，来护佑他们。

大殿里继续在商量，终于一致认为，如今确实是极好的时机，趁着南齐四面烽火，举起义旗，不求占据南齐江山，也要为五越族民争得一方安稳地盘，和自治之权。

李扶舟很少说话，一直到众人基本意见统一，才站起。

“九月十六，是为佳日，是日祭旗，以告天下。”

他声音静而沉，一双眸，温和冲淡地遥望远方，似在俯览这苍山四海，又似只看着前那一方幽黑的殿门。

红的袍角远远地曳去，如血。这无垠大地，亦将填满红沟渠。

无数家臣，此刻抛武林份，肃然下拜。

“谨遵我主之令！”

…

山呼海拜之声未绝，他已经转屏风之后，似乎对这历史一刻，血沸腾此时，并无太多，将那群激动得老泪纵横的从属，抛在了殿外。

红的衣袍逶迤一片血霞光，在雪白的云石地面上缓缓漾开，他直内殿，在前殿甬尽的五兽图腾四足方鼎前，微微一停。

时隔数年，那图腾之下下垂的剑尖之血，越发饱满鲜艳，似要随时滴落，而泽沉黯的四足方鼎，似乎也隐隐发一阵呼啸之声，似有什么东西，要挣破这百年镇压，冲牢而，吞噬日月。

他手指在鼎上慢慢抚过，随即忽然被弹开。

他默默，日光转侧窗，照见他如玉下颌，脸上的神情藏在影中，是一片风雨来的暗。

后有脚步声，他不语，直到老家主的语声响起“乾坤阵…越来越不稳了。”

“所以我们需要战争，和路。”他一笑，笑容是温和的，却依稀几分讽刺。

老家主微微沉默“听说你前几天，让苏亚赵十八容榕等人悄悄离开。”

“嗯。”老家主又停了一停，终于没忍住“你该留住他们的…”

“留住他们，人质？”李扶舟还在微笑，笑得越发讽刺。

“也不必说得这么难听…”老家主语气“必要的时候，有个掣肘也好个掣肘也好…你万事清醒，这事为何如此心？你当初要救容家双生，不也是为了今日…”

“您以为我要救叮叮当当，是为了今日容楚太史阑让步？”李扶舟打断他的话，忽然回。

“难不是吗？”老家主愕然。

李扶舟望定他，半晌，角慢慢一勾。

风月，日光煦煦，老家主却忽然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