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阑竟然也没有说话。

她沉默了一会，看天边夜被曙光一一染亮。

大约半刻钟之后，她开，语气有萧索“寻，你没有话要对我说了么？”

寻默了默，她后属下焦灼地看着她，要不是在太史阑面前不敢，就恨不得上前一步，赶她提醒她了。

难熬的一瞬静默之后，所有人都听见寻开。

“没有。”

语气竟然也是萧索的。

四面有低低的气声。

太史阑仰——天快要亮了，想必此时季宜中也已经看见晏玉瑞人了，如果季嫦再事，他不可能再忍耐下去。

丽京，终于要迎来一场直中枢的战争。

这是命。

“那你继续追查吧。”太史阑最终淡淡地“在没查结果之前，你就不要府了。我会让我的卫士过来协助你。”

这是将寻禁的意思了。

寻并无意外之，躬应是，又：“卑职稍后会向陛下递折请罪。”

太史阑无可不可一，策转，她还要赶去城上，不知怎的，她有不放心去追宗政惠的容楚，心里一直砰砰地。

行三步，她听见后，寻忽然低而且定地：“大帅，他犯过的错，我不会重来。”

太史阑顿一顿，上肩背端平如线，随即她一扬鞭，白的晨间雾气在她鞭间散，她的飞已经跨越晨曦远去。

留寻在原地，静默伫立如雕像。她后属下们，失望又不解地叹息离去。

寻沉默良久，慢慢袖里一封信。

信上娟秀字迹，是她生平最厌的人的手笔。

“…五越之主后裔将下召集令起事，五越合并在即。五越多年来，一直以我中越为主，如何能令远避江湖多年的草莽窃据大权？如今你既居丽京戍卫要职，当可为本族尽一臂之力…我等已经已经和西局乔指挥使联系…但望你善知时务，与乔指挥使合，里应外合，杀南齐双帅，夺南齐中枢。外有十五万天节，内有守卫京畿之京卫，丽京，你我指掌之间矣…事成之后，全族迎你衣锦荣归，为五越公主，我将立誓百年之后，必传大位于你。另外，听闻当初传国佩，被落在外的刀氏族人携往南洋，你不妨多加打听，若能寻着传国佩，则五越大位名正言顺…再另，听闻乾坤山有双灵芝，或有希望治愈你弟弟多年旧疾，此番如能得胜，我定派人拼死取来…”

寻将信上的字，认真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许诺，诚然都是很诱惑的。

当年父亲早丧，二娘占据大权，设计将她驱家族，她受激不过，破门而，为保弱幼弟，她留下了边所有护卫。自己孑然一狼江湖，那些年，当她因为一红发和五越音，屡屡被白斥逐，衣无着的时候，当她无数次在冰冷屋檐下，饥辘辘和衣而睡时，她也曾梦见过自己衣锦荣归，梦见自己重新成为中越的族长之女，梦见自己和弟弟赶走了二娘，弟弟也治好了病，从此和族人一起，过着安宁的生活…

然而醒来，及破衣肩冰冷的霜，终知是梦。

之后，越狼，越心，往事离自己越远，梦想被折叠成纸鹤，被那年沉沉的霜打。

很多年后，她喜过一个人，以为从此可以抛弃旧日梦，走一段全新的日，那样的日里没有嫌弃和排斥，那日里有他给她画眉簪，说一句红发其实也很。

再然后，呵的气，遇上冰冷的冬，终究还是化了迷离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