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一直在为她内应，说起来是我牺牲，其实还是她一直在照顾我…”邰世涛收了尾，角挂一抹模糊的微笑，一转，却看见容榕在他肩睡着了。

他垂，看见那小姑娘玉一般的脸，长长的睫如一只安静的蝴蝶，静静垂着蝶翼，角也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邰世涛肩膀颤了颤，想挪开，最终却没有挪，拿过椅背上一件披风，轻轻盖住了她。

…

太史阑此刻正在渐渐昏眩的意识里浮沉。

生产的疼痛，其实并不足以让她崩溃，她受过太多**的伤痛，此刻尚觉得可以忍受，但力却在迅速失，稳婆一直在让她用力，她用力了，却依旧没有等到瓜熟落的觉，偶尔睁开，看见稳婆额的汗珠了满脸，甚至噼里啪啦落在她肚上，她心里也隐约知，自己似乎是难产了。

好运气终有到尽的时候，人生里真正最艰难的一关到了。

她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这个孩来得太不是时候，怀前期三个月她一路赶路颠簸，四个多月落海斗鲨，海上漂泊，劳心劳力，回来后现胎像不稳，以她那惊人质，良好调养，还现这情况，很明显是折腾过度了。

现在孩是男是女，是大是小，她都已经统统不在意，只望这个孩能平安生下来，只望他能健康长大，甚至聪明与否都不要，但决不可…决不可未见亲人，就被剥夺生命。

隐约听见稳婆的声音“怕是不大好…早先胎位是正的，后来慢慢地有不对…现在只能看运气了…幸亏大人质好，换成别人早…”

她闭了闭。

不行，必须要生来，否则容楚该有多伤心？否则她要怎么原谅自己？

又是一阵徒劳的用力，她在剧痛之中挣扎，努力地向下使着力气，孩既然不大，怎么会不来？她不信！

时辰过去了多久，她不知。只觉得稳婆的声音似远似近，像被搅来搅去听不清楚“…大人和孩只能留一个！我得去问问！”隐约还有史小翠的哭泣，似乎有人在擂门，随即又停息。

她霍然睁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声厉喝“站住！”

稳婆被她突如其来的叫声惊得站住脚，骇然回望，便见她面煞白，满脸是汗，双手抓住床两边的扶栏，指尖已经嵌扶栏的木之中。

“你去问谁？”她声音冷厉“此刻我的事情，谁能决定？”

稳婆傻住，抖手颤。

“我自己才能决定！”她“大人小孩…我都要！”

“大人！”稳婆的泪哗一下落下来“但有一分希望，老婆怎肯这样！实在是…实在是…”

“没有实在！”她咬牙“给我剖了！拿来！”

稳婆和嬷嬷惊得浑剧烈颤了一下，僵住不动。

“实话告诉我…”太史阑息几声，艰难地“还有可能…母平安么…”

她一阵阵昏眩，全得似要飘起来，意识拼命拉着她向某个黑飘去，她靠着全的大意志，才能勉维持此刻清醒。

不能睡…不能睡…此刻睡了…必然会有失去…

稳婆手指在发抖，一声不吭，太史阑短促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