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举着那东西，顿住了。

那是太史阑送的贝雕。

景泰蓝仰起脸，看看手中贝雕，神里的愤怒慢慢褪去，小心翼翼将贝雕放下来。

孙公公舒气——静海总督对陛下终究还是重要的。他挪动步想上前抚，却被那一动不动的小小背影给震住——沉默垂的小皇帝，这一刻背影竟然是孤凉的。

景泰蓝怔怔瞧着那贝雕，瞧着底座上不太好看的“海静天阑，遥叩圣安”字样，颤了颤，大睛底已经蒙了一层泪。

他忽然往贝雕上一扑，抱住了贝雕，孙公公“哎”地一声，生怕他被伤了，赶上前要护，走了一步又停住。

景泰蓝在哭。

他抱住贝雕，好似那东西就是朝思暮想的人的怀抱，搂得，泪鼻涕糊了满脸。

“呜呜麻麻你不要我了。”

“呜呜你说走就走了，还要跑那么远。”

“呜呜你说要保护我的，我被欺负了你怎么不回来呀…”

“呜呜你不要我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呜呜呜…”

孙公公鼻酸酸的，挥手命令所有人都下去，女太监低无声鱼贯而，隐约殿外有请安声响，只是景泰蓝哭得声音大，殿内两个人没听见。

“呜呜你为什么不要我…”

“她也不要我了，我都没哭。”忽然一个声音接上来，居然还是笑的“您哭什么？”

孙公公大喜抬“国公！您可来了！”

容楚靠着他的临时椅，停在门，正对里瞧着，笑：“老孙，这不是陛下施云布雨，把我给召来了么？可怜我从西京街摇到这里，汗都奔来了。”

“国公辛苦，老这就去给您端茶。”孙公公很有地立即退下去。

容楚等他走开才门，殿内最近为了方便他，拆掉了一半门槛，他溜溜地来，笑：“我瞧瞧咱们真龙天，施云布雨是个什么样儿。”

景泰蓝有不好意思，放开贝雕，一扭，背对着他，倒是不哭了，就是小背心还在一一的，看来在忍。

容楚也不拉他，有怜惜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嘴上笑：“这贝雕谁送的？好丑，字好生难看，啊，上这什么东西，黏黏的，陛下你下的雨吗？”

景泰蓝唰地转，抱过贝雕，用袖将贝雕上沾染的泪鼻涕抹掉，怒目瞪他“你才丑，你字才难看，你才下雨，你全家都下雨！”

语气很凶，不过衬着那张哭得红通通的苹果脸，挂着细密泪珠的长睫，汪汪的大睛，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只让人想把他拖怀里蹂躏。

容楚也就拖了。

手一伸就把景泰蓝给抓了过来，在怀中，景泰蓝扭来扭去，一副不情愿的样，不过扭来扭去，也没扭容楚怀抱范围就是了。

容楚从怀里掏一张帕，也不看他，直接蒙在他脸上，了，替他把泪鼻涕整净了，顺手将帕扔在一旁的净盂里。

景泰蓝抗议“你得我好痛！”

容楚哼一声，懒洋洋拍拍他，：“陛下恕罪，微臣没伺候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