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风一样地冲过去，扒住船舷，如果不是后有人忽然拉住了她，她大抵就要了下去。

刚才那一枪…

刚才那一枪，她那位置居于下风，手也只是本能，不如之前决断，照她的想象，击中司空昱的可能很小。但刚才同时，那刺客也对司空昱放了一枪…

她扑到船边，已经变成红，浮沉无数黑的人，一时哪里辨认得司空昱！

“大人！”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是苏亚等人冲了上来，抓住了她。

太史阑霍然回，没容苏亚说什么，一把抓住她肩膀“给我找人！下去找人！找司空昱！”

苏亚一怔，看太史阑难得如此焦灼，到嘴的话咽在咽，默默带人下去了。

“隐秘些！”太史阑又吩咐。她猜那刺客既然先前没手，想必和海鲨并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当地驻军暗中指派，那就和东堂有关系。或许此刻的码上还混着东堂的探，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方寸，大肆表现对司空昱的关切，给他带来麻烦。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麻烦，要人活着才能带来，如果他…

她闭上，拒绝去想。

司空昱救了她，再被她因误会一枪击杀——这叫她情何以堪。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

海鲨死，海姑死、辛小鱼死、几个负隅顽抗的大把被杀…剩下的人，海逃生的海，其余人弃械投降。

这一场来势汹汹的战事，还没真正展开战场，便已经结束了。

五艘大船近六千壮，死七百一十二，死亡的人，多半是混踩踏至死，少量被杀，更多的人，**地自海中，被当地士绅组织的民壮，和总督府的兵丁俘虏，一排排地跪在码广场上。

邰世涛已经护着纪连城，海逃生。他在中护着纪连城很挣扎了一阵，将他又折腾了一阵，最后在苏亚等人的暗助下，悄然夺了一条救生船，驶了那片血海。

当时纪连城边亲兵只剩两个，几人完全是因他才逃生天，重病的纪连城气息奄奄躺在船上，看着**满伤，耗尽力气的邰世涛，神里满是激。

逃掉的只有这几个人。其余都是俘虏或尸，太史阑下令，所有尸都要捞上来，一一辨认之后统一葬。

一个上午的激战，日正当中的时候，海面上终于平息下来。

五艘满是创伤的大船停在码边，码上黑压压的人群默然等候。

有人放下梯板，垂恭候。

太史阑慢慢下船来。

众人微微仰，看着逆光行来的女，挑秀，姿态从容，行走间衣袂翻飞，穿着白绸的修长笔直双，其洁白，不染纤尘。让人想起远山之上，落了雪的青松。

众人看不清她的脸容，却能想到必然是冷峻沉静的，是雕刻了千年万年的玉版。

却也没人敢于看清她的脸容，甚至无人敢于和她的目光对视。

长空下，海波上，满是创痕的楼船上，硝烟未散的码前，那人漫步而来，一袖一风云，一步一天下。

人们仰望着她，仰望这世上最勇猛的将军，最智慧的女，最果敢的英雄，最寂寥的王者，在她淡而远的目光里，轰然下拜。

“见过总督，恭迎总督回归！”

回归回归回归…无数人的声狼回海上，震碎平静海波，扬于茫茫海域。

天下女帅，此刻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