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她那时未必走远，保不准还要和景泰蓝话别，但也最终没有去追——他自觉已经委屈了她，便不想再拘着她的翅膀，她已经把最重要的给了他，他如何能再死乞白赖地禁锢她的飞翔？

那夜他对灯长坐，细嗅幽香，侧床铺凌，皱痕都在诉说这一夜的疯狂和恩，他不舍得铺平这床单，似乎褶痕拂去，和她的一夜淋漓记忆也就被收起，室内她的气息一一滴淡去，天快亮的时候，他将那块落红的缎撕下，收在盒里，小心存放。

一同被珍重存放的还有那夜的记忆，想要留存，却不断思量，反反复复地想，这人间天上的癫狂。

他翻个，细细嗅着枕，似乎就嗅着那夜她的香气，裹着绸缎的枕面细腻光，也似那夜她的肌肤，他的太史阑，看起来冷而的女，只有他才知她肌骨到底有多柔韧，可以弯折成各妙的弧度，予他一生里难以描述的极度**滋味…容楚觉得浑忽然又燥起来，忍不住爬起来一大凉。

一边一边苦笑——世上有他这么悲的夫君么？始终弃，独守空房，征战万里，过门不…都倒过来了。

他抱着棉被翻了半天，又去冲了个冷澡，好容易才把某些升腾的火焰压下去，最近这些火焰燃烧得频繁，每次想起她都免不了要被灼烧一次，烧得他甚痛苦，却又不能不想她。

他叹气，就着晚间的灯火，再次读她上次寄来的一封信。

“近日可好？我甚安。静海无大事，百姓乖官员乖，军队有认生，我会让他们接纳我。近期将海一游，瞧瞧海天空阔之景。最近略有寂寞，想念景泰蓝。随信附上本地红加吉鱼，别嫌少，很珍稀。你一斤，他一斤，蒸了吃，别烧汤。不喜吃就退给我。我还没吃上。”

短短百来字，容楚翻来覆去地看，完了爬起，写批注。

这批注不是给她的，是给他在静海的分布势力的，静海偏僻，自成一，在以前他没有关注过，太史阑总督静海之后他才安排人前往静海，建立当地的情报机构，目前这些人正在培植力量，远距离地观望着总督府。

容楚写：“其一，注意近期总督府对静海军队动作。”他翻了翻手边的静海地图，看了半天，又写“应在海天台附近，提前安排。”

“其二，注意观察总督府吃和大夫情形。”

容楚目光落在“最近略有寂寞，想念景泰蓝”几个字上，这几个字很平常，太史阑想念景泰蓝也平常，但太史阑说这话并不平常，她不是一个把想念挂在嘴上的人，她也不是一个说废话的人，她更不是一个会说自己寂寞的人，她哪里寂寞？她杀人放火还忙不过来呢。

她就算觉得寂寞想景泰蓝，以她的，什么话就说给什么人听，那也是说给景泰蓝而不是他。

这是这封信里唯一多余的话。

这句多余的话是什么意思？

容楚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景泰蓝，孩！

难…

容楚险些忘形地站起，却又立即坐稳，皱眉思索了一会，提笔补充一句“注意总督衣着态。”

完了他搁下笔，叹气，心想愿望是好的，却八成未必能实现的，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再说真要那样，太史阑还能那么打打杀杀？世人传说里都说她面对血海尸山面不改来着。

容楚写完，又让赵十四来，吩咐把太史阑送来的红加吉鱼还是给她捎回去，让她自己尝尝。完了才躺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