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阑发现韦雅还是没看见她，心中忽然明白，韦雅是真的看不见。而她能看见，只是因为她的力因为修炼摄魄，特别好些而已。

“走开！”李扶舟似乎还在和什么东西纠缠，霍然而起，太史阑瞧见他神混，睛直直盯着虚空之，眉心间红气越闪越烈，脸却越来越苍白，心中一惊——他不会是要疯了吧？

忽然韦雅“哇”地一声哭来，一边哭一边狠命扒李扶舟上红衣，：“你怎么把这个穿来？你怎么能把这个穿来？我知你想和她同生共死，可是你也不能穿这最后一次的丧衣…”她一边哭一边三下两下，就把李扶舟那件鲜红如血的礼服袍给扯了，激愤之下用力过度，嗤啦一声，连李扶舟内衣也扯破了。

太史阑听见那声“丧衣”惊得霍然转，一转却正看见李扶舟衣衫被扯开，刹那间肌肤如玉似明月生光，细腻地反一线濛濛的亮，她霍然又转过去。

转过睛不看，声音却无法逃脱，韦雅扔掉了那件诡异不祥的衣服，撕裂了李扶舟的内衣，似乎微微将李扶舟唤醒，但他又没有能完全清醒，忽然伸手一拉，：“太史…我知你要走了…最后抱一次我…”

韦雅被拉得栽倒他膛，她立即就了，想要挣扎起，却被李扶舟抱住不放，她也不再挣扎，将脸埋在李扶舟膛，泪无声无息奔。

“你…你哭了…”李扶舟抱她，觉到前，似乎冰冷的泪让他安宁，他语气平静了些，伸手去扳韦雅的脸。

韦雅却将他抱得更，不肯抬，把脸颊靠在他前，哽咽地：“我…我喜疯了…扶舟…抱我…”

李扶舟震动地叹息一声，韦雅蹭上来，将脸凑向他的脸，一滴泪落在他脸上，他一个翻抱了她，慢慢将她脸上泪吻去。

太史阑隐约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低低的息…与、肌肤与肌肤的邂逅、…隐约听见韦雅低低的哭泣。

太史阑再也站不下去，此情此境，如何还能呆在这里？她也不知该怎么，似乎怎么都是错的。

她试探地向前走了一步，韦雅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伸手抓了剑，另一只手却还抱着李扶舟，用整个挡着她。

她武功不及李扶舟百分之一，却一副愿意用命来护卫的姿态。

太史阑怔怔地站着，忽然想起那日风杨柳前微笑的少年。

今日之后，风杨柳，只在隔岸的江南。

今日之后，王家包铺的包依旧香，初见时的酒也依旧香，那香却已经是记忆，像珍贵的香料储在密封的瓶里，手指上去，只有凉。

她忽然觉得寂寞又惆怅，为这人生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因缘。

她静静站在黑暗里，张开双臂，对着李扶舟的方向，轻轻地，虚空地抱了一下。

李扶舟，应该是知拜堂的人不对的；他想要她，却不想这样要她，最后关，他选择放手。

心上的熬煎，让他自己选择了逃避和昏迷，在梦境里他混着，一忽儿依着自己的心，认为两人真的拜堂成功；一忽儿又清楚地知，太史阑必将离开。

请你最后，抱一次我。

这是他唯一对她的要求。

她如何能不答应？

且以此刻虚空相拥，将过往永久纪念。

她在心中轻轻地发了个誓，然后慢慢地走过去，想着这座黑暗大殿里的王者，这个曾经的少年，他在她人生里有过最丽的初见，最萌动的青，和最无奈的错过。当缘分真的分扬镳，她才惊觉，这一生她纵使上别人，和他永无集，可是他在她的人生里也如此重要过。

因为他，她才懂得心动、喜、在意，和真正的。

因为他，今日她又懂得了人生的寂寥和惆怅，懂得了那明明知不应属于自己，却在离去时依旧微微心酸的滋味。

这都是冷峻而人生缺失的她，原本从来不知的人间情绪，得他赐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