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却看不见他的脸，只是觉得他的呼，忽然微微重了些。

“南齐女人…”很久之后他缓缓“我娘曾是个南齐女人。”

太史阑锐地注意到“曾”这个字。

“我没见过她。”司空昱低低“我只是听我的娘说，她非常丽，温婉可人，情好到让人无法挑剔，见过她的人，都赞她贤淑乖巧，丽温柔。拥有世间所有女人应有的德，是世间仕女的好典范。”

太史阑不声，心想但凡典范这东西，大多表面经典规范，背后一团混。

当然这话现在不必说，她不想给踢下去折了。

司空昱却似乎也不想多说他的母亲，他的语气虽然充满了缅怀，但也充满了遗憾和淡淡的恨意，似乎这个母亲，给予他不仅有最丽的想象，也有一些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像灯光拟化的影，一片微黄里的廓温柔，待到伸手去摸，却及冰冷的墙。

他只是在很久以后，带怅然地：“我第一次到南齐来，本来不该我来的，我极力在陛下驾前请求，才得了这个机会，我想见见南齐的女，我想知南地女的丽温柔，贤淑乖巧到底是什么样的，或者我可以依此想象下我娘的容貌，我…我连她画像都没见过…”

风很安静，树叶很安静，绿荫很安静，都在听一个人的遗憾和唏嘘，以及他那有可笑，却分外令人动容的愿望。

司空昱说完，就闭起了嘴，看他的表情，似乎觉得说多了，又似乎觉得不该了心底的脆弱，都是今晚喝多了酒，而星光又太好。

他等着太史阑的取笑。

太史阑却没取笑，一阵沉默后，她：“我不是南齐女。”

“啊？”司空昱再没想到她冒这么一句。

“我不是。”太史阑调了一句“所以你大可不必以我为模版。”

她看看底下严阵以待等候的苏亚，：“我的护卫，苏亚，她是苦人儿，虽然我不知她的世，但我想，如果她没有遭受劫难，想必也是个丽温柔，贤淑乖巧的人儿。”

“这世上，哪里都有丽温柔的女人，不独南齐。”她继续“也哪里都有凶蛮霸的女人，同样不独南齐。”

司空昱不说话，良久，慢慢笑一笑。

“你在安我。”他笑得古怪“凶女人，你竟然在安我。”

“伤了你的骄傲了？”太史阑答得不客气。

司空昱不说话。

“我不安你，我只是告诉你事实，我还要告诉你一个，让你永远无法接受，或者很想踢我下去的观念。”太史阑“我何止不是丽贤淑的南齐女，我不是这世上所有女，我里，男女平等，世人平等，你司空世，和我这府里扫地的，平等。”

司空昱似乎被震动，霍然俯下脸来看她。

一句话想要冲而“你是在故意践踏我吗？”但话到边，忽然收住。

不，不是。

一日夜追不舍的了解，他已经知了一这女的特别，她不说谎，不作，不矫情，她只说她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