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很安静，虽然还没有完全看到画，但她觉得，自己已经知了。

台上两人都笑了笑。

“你先。”黑衣面男一偏。

白衣男也没拒绝，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纸卷。

迢迢江海，烟雨山河，在天尽、之涯，现扁舟一叶，有人顺而下，向孤城而来。

背景山空濛，七彩霓虹，舟中人风姿飘举，衣带当风。

只是原本负手而立的姿态，不知何时变成了微微招手，向着城墙方向，似乎此刻远归，又似乎等待一场相会。

众人将画凝注，都觉心意安适而又疲倦，仿佛前半生积累在骨血里的压抑和疲惫，那些年的争执、倾轧、挣扎、奔波，都在此刻，被这尘山所唤醒，忽然便觉得寂寥，觉得轻松，觉得需要一场放纵，向自由、乐、朴素、田园皈依，在世外的寂静红尘里，听远田埂上老哞哞孩童嬉笑，荷锄而立，等待一场青的烟雨。

一时场中万人寂静，呼声都缓慢游移，有一静谧自画纸透，扑面而来，灵韵的芬芳里，无人敢于惊破。

良久，只听见太史阑的声音，难得的似乎也带了一丝叹，轻轻：“真好。”

是的，真好。

此时此刻，再多华丽词语，不适合拿来亵渎，不过相视微笑，轻轻一句“真好。”

白衣男微笑，然而那笑意里，却似有憾。

太史阑将目光转向黑衣面男，他一直稳稳立着，毫不吝惜对白衣男的画表示赞叹之，却也丝毫没有自惭形秽的意思。

见太史阑目光转了过来，他一笑，手指一转。

一幅画自掌间泻落。

众人忽然屏息。

雄浑与肃穆，扑面而来。

画还是原先的画，但又不是原先的画。

画上左上方，一红日光芒万丈，映亮万千霞光，霞光里金龙翻腾，探半只狰狞龙爪，目光灼灼，俯视众生。

下方，城墙蹀垛，一支兰草悄然盈，顽探。

兰草之侧，是少女的剪影，一笔未改，只在额前某个角度略有修饰，顿时显得她侧面更秀致，线条明朗。

她卷起的披风多了殷然血，那一抹红和天边霞光呼应，凄艳而壮。

然后，在她边。多了一个小小的背影，也是一个剪影，两三岁孩模样，扎着冲天小辫，亲昵地依偎她边，一同抬看天际云彩金龙。

云端之上，金龙的眸，威严而平静地将孩凝注，龙投的光芒，远远照亮长长一截云路。

奇特的画面，内里透的庄严和温柔织气息，令所有人即使不曾明白其间意，也情不自禁屏住呼。

画面上，仰的两人看得专注，城上被风起的旗帜拂过了她的脸颊，一只手正伸过来，为她卷起旗帜。

只画了一只手。

在画面的最右侧。

手指修长，骨节，依稀是男的手，却不得见全貌。

这“只见其手，不见其貌，呼之，姗姗来迟”的绘画方式，反而更勾起人的求知，越发想要知，那为女卷起拂面旗帜的男，是谁？

轻轻一个动作，关贴尽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