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时候，内城的人便听见了外城发的闯营喊杀之声，本来他们一直在提心吊胆等最后一场夜袭，此刻不禁面面相觑，寻等人急急奔上城楼，扶着蹀垛，看见底下外城闪亮火光，隐约似有无数的人，从城池的各个方向渗，细微而又决地，迅速将西番士兵分隔、掐断、打散、击破…一群群的西番士兵发各嘶喊和挣扎，再在刀枪剑戟的相撞声中惨呼，不断有人影倒下，不断有人影奔逃，火光被人群狂奔的风带动，摇曳一幕世末日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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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各有顾忌，各有心事，只是一个在浅浅微笑，一个在惆怅。

那位置，北严的人们也能大概猜到，应当是西番主帅所在地，看见这么一个天神般的人，一路直奔主帅大帐，本就又惊又喜，疑疑惑惑的北严军民，瞬间声雷动。

这一夜对于外城内城，都是无眠的一夜。

“她原本更注意的是你，我知。”容楚淡淡地“扶舟，你原本很幸运。”

“不…”李扶舟轻轻“你错了。她其实…一开始就待你不同。”

“他们终于来了！”

“援兵！”

七天漫长而艰苦的抗争，在众人失去太史阑，终于完全绝望的此刻，忽然，援军来了。

“是。”容楚笑一笑，迈步，边走边“扶舟，在质问我之前，我觉得你最好先问问你自己，好歹宗政惠是个活人，只要还活着，终究有办法解决。可一个影，你告诉我，用什么办法才能抹去？”

容楚笑而不答，抱着太史阑转便走。

“我愿意承认你这句话，我愿意相信旁观者清。”他笑得有不怀好意“不然我会总觉得有些遗憾，保不准哪天想杀了你。”

“那是我的事。”

李扶舟语气比她更淡“我曾和你说，永远不要提起她。”

“你要如何理风挽裳？”

“为什么？”容楚回首，日光下眸清透，光华转如琉璃“因为我没资格？因为你未忘记？”

他迈门槛，小心地不让太史阑的肩膀碰着门框，走门时他：“扶舟，在心中的影，只有自己才能驱散，别随便把谁当作你的光，来试图照亮你那一黑，空耗了别人的和亮，到来不过让你的暗影藏得更…那对她，不公平。”

于寒之际终遇温，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原本。”李扶舟苦笑“真讽刺。”

“人或在最初，会被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的气韵所引。但真正心之所向，还要看缘分。”容楚抱着太史阑站起来“扶舟，你也拼命救了她，陪在她边护持她更久，我该谢你，可我知我谢你反而是侮辱你，你也不需要。我还知你很想抱抱她，不过抱歉，”他笑得神光离合，神情让人咬牙“事关她，我一丝一毫，不让。”

“你要如何理宗政惠。”李扶舟忽然在他后问。

城上人也听见了那一声长啸，起于外城城门，瞬间便跨越长空，从可以看见，远远的有一队特别悍的士兵，一路长驱直，刀锋所向，溅血三丈，而这群开路先锋后，是一浅淡的影，远望去如一抹云又或者是一珠辉，自臧蓝天幕生，刺破这万丈云霓和星空，一如星，抵达外城中心。

李扶舟没有动，久久立在堂中，晨风从廊中盘旋而过，扑向他的臆，他忽觉膛似被什么击中，忍不住弯下腰，发一阵呛咳，声音空，而苍凉。

“我倒觉得，或许哪天我会想杀了你。”李扶舟平静地“最起码现在看起来，我比你有理由。”

容楚笑容微带狡黠“以你聪慧，也知我这两个字没用错。”他轻轻给太史阑掠了掠散的发鬓，手指收回时掠过自己下颌时，想到先前太史阑无意中替他拭净血迹的动作，笑容加。

李扶舟忽然也不说话了。

容楚似是怔了怔，随即笑了。

“我遗憾在相遇最初，她没有更注意我一些。”他笑“不过我相信在更久的将来，我会让她不得不多看我一，再多看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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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兵！”

无数人抛了长枪，飞起盔，无数人狠狠砸墙，泪盈眶。

容楚背影微微一顿，没有回，淡淡笑一声。

“何必争这一时亲近？”李扶舟淡淡“实现承诺，维持终生，才是彼此该的。”

他不再说话，大步跨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