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塌。

那一声塌响虽然短暂，但众人的心瞬间凉到底——西番终于不知从哪里运来了大量的火药，埋在城墙下炸墙了！

战况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境地，很明显敌人还是有补充，只是不太充足，但炸药的大量到来，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现在的内城城墙，绝对经不起这样的攻击。

“赵十三！”太史阑厉喝“带景泰蓝走！”

赵十三二话不说，扛起景泰蓝就跑，一边对李扶舟：“先生，拜托你照顾好太史阑，这是国公的请求！”

“无需他请求。”李扶舟轻飘飘地“我自会到。”

“我不走！我不走！”景泰蓝在赵十三肩拼命蹬脚，扭回向太史阑伸双手“麻麻！麻麻！”

“听话！”太史阑声音还是那么冷静清晰“我上就来！”

“你骗我！你骗我！”

“我若骗你，罚我们永不相见！”

景泰蓝“哽”地噎了一下，被那句可怕的话给惊住，也没来得及想这两句话的逻辑和意义有什么错误，已经被赵十三趁机裹到怀里。

他努力地向地上的小映伸手“跟着我！跟着我！”

好在容楚的护卫们现在知这个小姑娘对于景泰蓝的重要，顺手也拎起了小映，小映绝望地回看城，终于忍不住落泪“我爹爹…我弟弟他们还在城里…”

景泰蓝望望她，对着赵十三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提要赵十三回城救小映亲人。

小小孩，忽然就懂得了生死之前的取舍。

赵十三欣地摸了摸他的大脑袋，第一次激太史阑对景泰蓝的特殊教育。

摸完了他才想起来自己摸的是全天下最尊贵的脑袋，这一摸就是杀大罪，惊得脸发白赶放手。

景泰蓝却把大脑袋扎到他怀里，呜呜咽咽地：“…叔叔，多谢你…”赵十三怔了一怔，忽然鼻一酸一哽，勉清清嗓，将怀里的孩，搂得更了些。

护卫结成队形，抱着两个孩，寻着城上人少向下冲，小映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小脸微微发青“弟弟…好多死人…为什么没人来救我们？我们是皇帝的民，他不我们吗？”

“不！”景泰蓝大声尖叫“他没有！他在！”

小映被他难得的尖叫惊得一，愕然“望”着他，景泰蓝却瞬间从激动中平复过来，颓丧地低下小脸去。

“皇帝…”他嘟囔着“…皇帝有什么用…”

风掠开赵十三的衣襟，一副衣角拂在景泰蓝脸上，带血的腥气，景泰蓝艰难地拂开那片布，自刀光剑影，烟尘里转，看见城墙上屹立不动的太史阑。

这是相遇之后，他第一次被迫离开她，在很可能生离死别的危境。

孩的睛里饱泪，却始终没有落下。

“皇帝…”他喃喃“我要一个…一个真正的…皇帝…”

…

城墙上，太史阑的目光始终盯着景泰蓝远去的方向，而李扶舟，则一直注视着太史阑。

“我们…也走吧。”他。

太史阑转看他。

她神里没有谴责，只有询问，即使听见这样的话，她依然不意外或暴怒。

李扶舟忽觉极她这份冷静，又极恨她这份冷静，的是那样的独特和毅，雪山之上的冰晶，恨的却是心里明白，在另一个人面前，她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

可她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