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笑容谁都在，也因此，谁都不在。

也包括她。

哪怕他为她下武林檄，哪怕他为她召集江湖同，哪怕他为她冒险闯敌阵，哪怕他为她冒死扑箭楼。

他这些，让人一霎动，以为日光一瞬间到底，再抬海阔天空。

然而当她真正试图走近，却发现朗日清风，依旧远在天外，温而博大地拂过来，是实实在在的，却不可掬握。

或许他就是这样好，这样好，好到让人错觉，以为看见新世界，其实他还是在他的世界里——那个看似透明迥彻，其实云遮雾罩的天涯。

她终究不来缩地成寸，一步闯他的天涯。

对面的这个人，温和诚挚，可是她知，他和她一般的倔执，若要破，也不会被破，只能自己振剑而，裂轰然天地。

她默默坐着，线抿，从李扶舟的角度看过去，只看见她颊侧的青苔和灰，沾在肌肤细腻的脸颊上，不觉得污浊，反倒多了一难得的楚楚韵致。

李扶舟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伸指轻轻拭去了那污脏，他指尖动作轻，太史阑没有动。

李扶舟的手再度落下去的时候，在了她的肩上。

“你的肩膀被砸瘀伤，金创药没有用。”他“我给你舒活血，稍后再用药油，会好得快些。”不待太史阑拒绝或答应，他指尖已经缓缓压了下去。

太史阑没说话，闭上睛。

空气沉静了下来，仅闻两人呼，都是那自控力极的浅浅呼，一开始还有意避让，你我，渐渐便浑然一，跨越各自的领域，在另一人的气息里遨游，像两朵各自静默而心思浮沉的，在城上硝烟铁血的气息里，在城上下争夺白刃的喊杀里，香气合。

仿佛是因为闭着睛，阻断了最为灵的知官，太史阑对于其他的知反而更加灵，觉到他的呼就在她，动她微发丝，微微的，连带心里也似在微微起伏；觉到他指尖的力，一涌伤，浩大而温柔，所经之，血脉也似学会从容动；虽然看不见，她脑海里却映四面的透明经纬，勾勒他微低的，线条优的下颌，修长的手指，指下的青黑一寸寸褪去，从肩背瘀伤向前，一路向前…

她忽然一震。

李扶舟的手，也停住了。

指尖微微挑起，一个想避让，又觉得太落了行迹，因此有尴尬的姿势。

许是两人都别有心事，许是李扶舟在走神，许是这一刻厮杀背景里的温情和疏离太让人沉迷，李扶舟到前肩，竟然过了界，直到此刻，觉到指下微微突起，才霍然惊觉。

两人都一僵，但两人都是控制情绪极的人，李扶舟那尴尬的一停之后，手指再度落下，已经落回了太史阑后肩。

可是他终究有些失措，缩手时，劲装袖上的扣扯着了太史阑的发，李扶舟去解，太史阑正好也抬手去解。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她的指尖，着他的掌心。

又是一顿。

随即李扶舟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忽然便握住了那只手。

太史阑一怔，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李扶舟怔怔看着掌心里的手，她的手不算特别纤细的那，却也不似久练武功的女一般骨节大，修长而莹，并拢的指节之间没有隙，指甲自然不会有蔻丹，也不是那珍珠贝一般的淡淡粉，而是一质实的白，像经雪的玉，也似她这个人给人的觉。

手不算很净，任谁在城墙上爬了半天都不能保持洁净，掌缘还有一些伤，泛着血，他忍不住有怜惜地握。

这一刻的心情，像隔着一层丝绒，握住了倾慕向往的珍瓷，却不知那到底能不能属于自己。

太史阑依旧没有动，却忽然：“李扶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