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们去！放我们去！太史阑，你不能救了别人放弃我们！太史姑娘！求求你！求求你！”

门背后，众人无声凝望着她，太史阑脊背笔直，面无表情，将张秋给一个护卫，对赵十三：“跟我来。”当先快步往城上去。

城下哭声哀切，听得人心中发堵，那般凄厉的哀嚎，绝境之地无助的求诉，幽咽而怨恨，世上很难有人，能够抵抗这样戕心的磨折。

人们在颤抖，只有太史阑步依旧如前，稳定踏实，橐橐有声，毫无漂浮。

她一步步向城楼去，蹀垛上方，日光如剑，她迎光而去的影，也如剑凌厉。

众人凝望的神因此更加复杂。

今日之后，她将是英雄，也将是罪人。

她不会不知。

然而，无人及她心志如铁。

太史阑上城，对赵十三：“我说什么，你用内力传去。”

“好。”

片刻之后，没能城的百姓，听见了赵十三的声音。

“想死的，尽趴内城城门前哭，等西番兵上来一刀一个。”

哭声戛然而止。

“援兵未至，城门不开。想要保命，先靠自己！”

“都回去！回到你们熟悉的屋里去，如何隐藏自己，不要我教，你们懂！”

此地接近南齐北地，气候相对较冷，家家都有用来御寒的双层墙，以及用来储存的地窖。

太史阑无法说得太明显，但百姓确实已经懂了。

“你们中的年轻人，照顾好你们的长辈晚辈，生死面前，团结才是力量！”

西番士兵半通不通地仰听着，不知太史阑正在告诉北严百姓——只要善于利用地形，善于团结，善于隐藏，小米加锄，一样可以尽可能的保护自己！

“我向你们保证，七天之内，一定有人来解救你们，你们只要撑过七天！”太史阑手在蹀垛上，注视着百姓开始往回奔“七天无人救你们，我必开城！”

赵十三复述了这句话，随即低声问“七天…你确定吗？我们现在本不知外围的西番军队到底有多少，万一…”

“这世上没有万一。害怕万一那一万个不成。”太史阑淡淡“没有援军，还有城外的武林人士，我让人先向他们求援。”

“他们能起什么作用？”

“不要小看江湖力量，自古绿林多能人。再说北严是西凌重镇，西番攻下北严可以直接掠夺南齐内地，朝廷不能不救，我说七天还是放宽了，说，三天便应该有救。”

太史阑一向认为，每力量都有其长和特，关键在于怎么用。虽然武林人士比起军队来，缺乏组织和纪律，但个人的横武力，再加上江湖多奇技，有时候能发挥更大作用也说不准。

城下百姓在奔逃，不免有人落于西番士兵之手，惨遭屠戮，城中人听着底下撕心裂肺的惨呼，人人有恻然之。

太史阑却在看着蹀垛上的青苔，北地雨季，连日雨连绵，青苔长得丰，手指在墙砖上黏黏，她吐一长气——幸亏最近多雨，否则这内城本不足以为凭借，只要一场火攻，城里的人就会变成烤鱼杂烩。

她看了看四面士兵的表情，转对张秋：“下府兵的千总在不在城里？”

张秋脸紫胀，很想不回答她的话，可是一接到她的神，立即便觉得了，只得闷声：“在。”随即底喜。

“召来。”

太史阑知他打什么主意，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