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十枚铜钱放在少年边，又从怀里摸一个药包，轻轻搁在地下，随即无声走了去。

他走到巷外，似乎心情萧索，仰长叹了气，日光洒在他脸上，近乎透明。

忽然一个声音，冷而静地问“你为什么要给他铜钱？”

太史阑从巷里的暗影走来，问。

男回首，看见她并没有意外，依然是那坦诚从容的态度“他每天要上给这条街的老大五文钱，但他病了，完不成，会挨打。”

“那为什么给十文？”

“还有五文给他买包吃。”他微笑“梨街第二家王记的包很好吃，你有空去尝尝。”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买包给他吃？”

“别看那里没人，等会其余乞丐都会回来。”他丝毫没有不耐烦，平静解释“看见了，不会给他留下的。”

“这么同情，为什么不脆收留他？”太史阑并不因为他的好态度而稍减犀利。

“他不肯走，说要等人。”他叹气，轻眉心，忧愁的姿态又是一风情，几个路过的女，都忍不住偷偷瞧他。

“你有金，为什么不给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知的。”他神纯净而通透。

太史阑默然，明白他的意思，这竟是一个细腻的人呢，为一个乞丐也想了那么多，知给金反倒可能给那小乞丐带来麻烦，所以不惜当街拦人借钱，用金叶换铜钱。

“你可以在店铺先用金叶换了铜钱，为什么非要找女人借。”太史阑居然还是不依不饶。

“这附近的店铺，今天…”他为难地看看四周“也就剩王记包铺还开张着，但也找不开金叶，至于寻找女…”他微微一笑“今天街上女多，而且女，总是比较好说话的，除非…”他忽然不说话了，望着太史阑的神带着笑意。

太史阑不声。

明知对方的意思是“除非像姑娘你这样不好说话的”明知他这话，带温柔的批评，试探的调侃、小心的取笑，亲昵而有分寸的放纵，般般的细微滋味，她应该不习惯，应该反，应该转就走，不知怎的，看见那人平静而浩瀚的笑意，忽然就心情平和。

那个人，连光路过他侧都温柔。

太史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人在街角默默相对，二月风，自墙上的常藤上穿过，簌簌起翠绿的光影，那些影投在他眸，依稀也是一片醉人的意。

太史阑忽然扬扬。

“走。”

她当先就走，那人怔了怔，举步跟上，一边问“姑娘，你这是？”

“王记的包真的很好？”

“嗯。”“那就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