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辛乔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

丁薇摇摇，看看手表。表已经指到了两四十分，离那个“三”字十分接近。她的一只脚迈了医院的大门，另一只脚却在外面，迟迟不肯挪动。谁知这一步走过，却是人世与司的分界线呢？

“没关系的，一会儿就没事了。我会在外面等你，等你一起回去。”辛乔在她耳畔轻轻说着，主动拉起她的手，领着她走了去。他觉到了她手指的凉意，回看了丁薇一，送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丁薇在这一瞬间有了一丝眩，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说：抓住他的笑容！抓住他的笑容！

她幻影一般地跟着辛乔走了妇产科，脑中只是他刚才回眸的那个微笑。

换好衣服，一张床缓缓把她送手术室。辛乔轻轻地向她挥了挥手，见丁薇离手术室愈来愈近，突然觉到一阵心悸，他说了声“等一等”便匆匆跑到丁薇侧，不等她有任何动作，俯吻了吻她的。轻得仿佛儿被蝴蝶的翅膀拂过一般。他看着丁薇，定定地说：“放心去吧，我等你来！”

丁薇偏了一下，不让他看见自己掉落的泪。不知为什么，这个场景在自己看来像是一个永别。手术室的门缓缓合上，她看见辛乔的脸孔一一被移动的门吞噬掉，最后只剩下一扇落寞的门。她在一瞬间想起《复活》里的喀秋莎去送聂赫留朵夫的时候，隔着一层窗玻璃，可是喀秋莎的心里觉得两个人隔着的不仅仅是一层玻璃，而是两个世界。

麻药的作用让她昏昏睡，她闭上睛之前看了一那些蒙着脸，穿绿手术服的医生护士们，脑里朦胧地闪过幽灵般的影，她的开始飘忽了起来，幽灵们领着她，仿佛抵达了另外一个世界。

丁薇觉到这个世界里有一丝寒意袭来，她努力想睁开睛，但是所见之仍是朦胧的一片，她抱了抱冰冷的胳膊，努力想让自己和起来，可是寒冷几乎沁了她的骨髓。她哆嗦着，颤抖着，直到有一双手，将她地拥在怀中。

这个怀抱如此的温，并不像辛乔的怀抱有着那男的实，而是一母的柔。这觉仿佛很早以前味过。她贪婪地受这个怀抱，耳畔有轻微的哼唱的声音，她终于地闭上睛，沉沉地睡着了。

任萍人手术的时候，一般会让实习生去观。可是今天，她拦住了所有的实习生，只让肖沁雅一个人她的助手。大家不明所以，只有肖沁雅微微皱了皱眉，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为什么刚才的电话和任萍的举动如此的不对劲？她看了看任萍蒙在罩里的脸，面无表情。可是那双睛里承载着太多太多的秘密，她虽然不知是什么，然而心里却有些焦虑。不过究竟焦虑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看看任萍，后者正长长地吐了气，透过罩一丝一丝传向空气当中，看上去很张。

任萍的确是一颗心都揪到了嗓儿，就担心一说话它就会血淋淋地蹦来。她伸手，肖沁雅自然而然地知她需要什么工，递过去给她，让她在丁薇的上更好地工作。

如果损害得过于严重会导致大血，然后休克，这个是人为现象，一般熟练的医生很少会这个纰漏导致病人死亡。而羊栓是病人的生理现象，先导致微循环障碍，然后才是休克，症状都差不多，除非是尸检，否则的话是查不来的。

她脑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想法，手指熟练地作着。她的睛里闪着一抹妖异的光，脸上微微泛着红，这抹红好像染了丁薇，只见她的下一滩鲜血，是大血的先兆。“羊栓。”她转过去，跟肖沁雅说了一声，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打了个招呼一样。

肖沁雅被罩包着的脸上的一双睛里了一丝惶恐。她和任萍搭档这么多年来很少遇见羊栓的病人，她着橡手的手在空中微微地抖动了一下，刚才她分明看见任萍好像在病人的中了什么。她不太确定地看着任萍，后者正用氧气罩罩在了即将休克的丁薇面孔之上。

“我们不要实施什么抢救方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