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他搁在一旁的双拐。

丁明苦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不中用了，被屋梁给砸的，这么多年我都这么过来了，有啥好看的？”

“丁明…”她哽咽了一下，想伸手去握住他的，却被丁明巧妙地避了过去。许慧茹的手伸在半空中，显得孤单而可怜。她的手在空中停留了许久，终于讪讪地又收了回去，放袋里，再也没有掏来的意思。

丁明扭过去，随即支起双拐，闷声说：“饿了吧，先吃饭。”他拖着一双瘦弱的在地上蹭来了分明的痕迹，了厨房。

厨房里放着一张桌，两条长凳。桌上用塑料罩罩了不知什么时候剩下的咸菜儿。许慧茹提起罩看了一，又随即放下，心酸地说：“我来饭吧。”

她手脚麻利地找到盛米的瓮，淘米洗菜，那动作净利落得仿佛跟自己家里一样。好歹她也在这儿生活了两年，这里的一切依然如故。不，应该说，是却人非了。

“这么些年，你还是一个人？”许慧茹背对着丁明，试探地问了一句。

丁明“唔”了一声，并不搭话，只往烧红的灶下添了一柴。火光把他的脸映得黑红透亮的，倒像姑娘脸上的绯红，害羞似的。

“怎么不成个家？”

“没想过。”丁明低声说着：“我怕孩受委屈。”

许慧茹一听见“孩”这两个字便像蜘蛛吐的那丝，悬了半天，终于找了个屋檐角挂了上去。

“孩…她，她现在在哪儿？”她有些激动，声音开始发颤，使得嘴也开始跟着一块儿哆嗦起来。

一阵米饭的香气从灶台上飘了下来，弥漫在两个中年人的中间，一如以往的某个午后。

丁明掀起锅盖来向里张望了一下，气扑上了他的脸。他放下锅盖，答应了一声，说：“打小儿，我就把她送村小学念书。丫聪明，考上了县里的中学，就一直待在城里，初中中地念。现在读大学二年级了。”

许慧茹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记得一首诗说“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是久未谋面的游还家去，一路上怕听见家人不幸的消息破坏了自己好的愿望，于是心惊胆战。也许自己就是那个游，不过这胆战心惊总算是结束了。她舒了气，看着衣襟下的一片已经了的印微微笑着。幸好，女儿不是那车厢中的任何一个，不然她不知有多内疚。

丁明又说：“她像你，喜摸着你原来留下的书就着灶火看，后来念了中文系。”

“哦。”许慧茹再次笑了一下，她轻声问：“孩叫什么名字？”

“丁薇，蔷薇的薇。”他本意是想告诉她就是“张晓薇”的那个“薇”只不便说。

丁薇！丁薇！丁薇！

许慧茹被这个名字吓得脊背僵了一下。大学中文系，二年级！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她拽着丁明的手，用尽生平的气力说：“她读的是什么大学？”

丁明看见她的反应如此烈，不由地将答案脱而。

许慧茹拽着丁明的手突然一下松弛了开去。她地倒了下去，倒在了丁明的怀里。

“晓薇！晓薇！你怎么了，醒醒呀！”丁明一时间慌了手脚，双拐被他扔在一边，腾手来接住了许慧茹的，不过他的双支持不住，随着许慧茹的厥，一起摔在了地上。

一柄手术刀，镫亮镫亮地摆在手术盘里。

许慧茹隔着玻璃，看见一双着橡手的手拿起了那柄刀，向着平躺在手术台上的丁薇刺了过去。她想叫，却如鲠在，无论怎么也发不任何声音。手术刀的光线闪过来，刺痛了她的睛，她反地眨了一下，再看时，刀上已多了鲜红刺目的一缕血。“啊…”她终于尖叫了来，双手向前一伸，却仿佛被什么握住了似的。惊心动魄地吓了一冷汗的许慧茹终于睁开了睛，只见丁明坐在床沿，握住了她的手，默默地凝视着她。见她醒来，只用低低的声音问了一句：“你还好吗？”